八百里山坳的其中一个山沟沟里。


  夏晚歌看了眼四周的乱七八糟的坟,叹了口气,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掏了出来。


  根据纸上面用简笔画的地图。


  “看见王麻子的坟就右拐,一直走到一个看起来比较新的坟后再右拐……”


  夏晚歌瞧了眼面前断了一半的石碑,嗯,确实比较新了。


  “然后跳下一个坑,朝着有水的地方爬两下之后,站起来往东边跳三下,就能看到路。”


  夏晚歌很想打电话问问委托她来取东西的闺蜜,她们这边找坟都这么抽象的?


  可惜没有信号。


  不仅没信号,由于长时间没香火,连个问路的野鬼也没有。


  终于折腾到下午,夏晚歌终于找到了一座藏在野草堆里的孤坟。


  夏晚歌插了支引魂香。


  过了许久,一道浅淡的魂才晃晃悠悠的从孤坟里显现出来,他半透明的身形,在香的加持下,慢慢凝实。


  夏晚歌也不废话,“受人所托寻个东西,白玉狐狸镇纸藏哪了。”


  那个魂立马破口大骂起来:“你回去跟那两个臭婆娘说!我是绝对不会给她们!她们那么有钱,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得病死掉!也不给我收尸,现在还想要我的财产?!做梦!”


  夏晚歌瞬间没了耐心,“中登,你抛妻弃女,有钱时到处包养女人,妻女再困难,你也没给过她们一分钱,中年了没钱了,被抛弃了,回来找妻子掏钱看病?那镇纸本来就是女方的陪嫁!你在我面前胡搅蛮缠什么?”


  “你!你!你!你就是跟她们一伙的!抢死人的东西!她嫁给我陪嫁就是我的!她还想拿回去?做梦!”


  夏晚歌最烦和这种没有经过社会毒打,认不清事态的新魂打交道,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赶紧说吧,我不想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揍你。”


  一句国骂刚刚开头,就淹没在了凄惨的鬼哭之中,顿时世界安静了。


  一个小时后,夏晚歌从一个小坑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白玉狐狸。


  看了眼残魂,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原本她想好好说话,作为交换把他的坟往外面迁一迁,结果对方死了还嘴贱,逼她直接上手物理超度。


  看了眼成色极好,质地绵密的白玉。


  夏晚歌啧啧两声,还真有人腆个鬼脸,把人家的东西当自己的陪葬。


  回到路边,天已经彻底黑了,这种时候只有黑车,她顺手在路边打了一辆,上车之后夏晚歌崩溃的闭了闭眼睛。


  是她流年不利。


  这是黑车是没错,但没想到这么黑!


  除了她,车上其余三个人,各个沾了人命。


  司机杀人抛尸过,另外一对看似憨厚的中年夫妻是人口贩子……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几个人全都双眼无神,精神涣散,印堂低陷,黑气郁结。


  这是会有血光之灾的征兆。


  三个人全有,说明会有大灾。


  夏晚歌挠了挠头,老天现在都这样收人?把人聚在一起一块杀?这么图省事?


  车上,夏晚歌上车之后,副驾的中年男人看见上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顿时来了精神,开始频繁的给后座女人使眼色。


  坐在夏晚歌旁边的中年女人了然点头。


  司机看见他们这样,按了按喇叭,笑着跟男人道:“哎呦,我这趟跑的可算值了。”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等会让你先尝尝。”


  “这年头油钱也贵。”


  “身上的钱全给你。”


  这话一出,司机和中年男人一起笑了起来。


  中年女人这个时候靠近了夏晚歌一些,开始搭话,“小姑娘啊,一个人出来玩的吗?我们这里可是好地方呐,空气清新,物产丰富,就是这山路不好走,前面就是盘山公路了,你可准备个袋子,容易吐的。”


  “唉,玩啥玩,出差来的。”夏晚歌摆了摆手。


  中年男人回头,“出差,这穷乡僻壤有啥好出的,对了,姑娘你是干什么的?”


  “挖坟的。”夏晚歌直接从包里掏出了工兵铲,随手在座椅上磕了磕,“这年头,啥都不好做啊,挖了好几个都是空的,晦气。”


  看到这架势,几个人顿时噤声了,他们这才发现这小姑娘身上都是土,刚才他们还以为是对方在山里摔跤了弄的……


  “小姑娘,干这事,可是损阴德的。”


  夏晚歌自然道:“嗯,还损阳德,但总比杀人越货,拐卖儿童妇女的人贩子活得久一点,你们说对不对?”


  这话一出,几个人齐齐变脸,还不待他们有动作,远处山坡上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就在此时,夏晚歌一个工兵铲过去,直接敲碎了玻璃,翻身出去,在旁边的坡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再抬头,她便看见自己刚才坐的那辆车被上面滚下来的大货车砸成肉,别说救活了,抠都不一定能抠出完整的人来。


  包死的。


  等到一切轰鸣回归于寂静。


  一辆从山顶上滚下来的迈巴赫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司机迷迷糊糊清醒,觉得自己一条胳膊疼的厉害,他连忙往后一看,只见后车门大开,总裁不见了!


  他条件反射想去找,但车体变形,他动不了!


  就在张司机都快绝望时,那变形的车门直接被拽开,一道清亮的声音如同救世主一般传来:


  “你感觉怎么样?”


  他寻声看过去,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小姑娘,看着才大学毕业的样子。


  他眼睛不自主扫到对方卸门的手,只见纤细的手指上戴了一个翠绿的翡翠扳指。


  她……直接把门给卸了?


  回过神来,张司机赶忙道:“我右胳膊好像断了,老板!我老板不见了!我和他是来看腿的,他是残疾人,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是好人……”


  车头下陷,他的腿还出不来。


  “你放心,你的大难过了,安心等救援。”夏晚歌安慰了两句,四处看了看,这里已经造成连环车祸了,并不好找,周遭死伤众多,有的坏事做尽,有的命数如此,现场到处都是血。


  车祸太过惨烈,夏晚歌忍着心痛从包里取出一对极厚的玉镯,她手掐着平安诀,将九张符纸一起抛向天空。


  随着符纸缓缓燃烧,她手上的玉镯颜色也一点点变得黯淡,直至灰败,最后碎掉。


  现场受伤的人,以肉眼可见,精气神都好了起来。


  旁边就是辆车头凹陷的肇事大货车,她上去看了眼满头是血,昏迷司机。


  又立马下来,黄赌毒都沾,牢底坐穿的命,反正肯定不会死在这。


  夏晚歌果断回收了附着在这个人身上的灵力,顺手用这一丝灵力掐了个诀,在自己眼皮上一点。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全都变了样,有泛着红色煞气的恶棍,有刚死的魂在肉身周围徘徊,角落还有个……


  泛着淡淡紫气的轮椅!


  夏晚歌瞬间眼馋的不行,根本移不开眼睛。


  她体质特殊寿命短,需要功德续命,但她又天生无法聚气,所以只能靠玉或宝石一类物件中存储的灵气施展法诀,救人存功德续自己的命。


  玉石灵气有限,她攒功德费时费力,说不定哪天断档了,她直接噶掉。


  这也就是刚才,她宁可一点一点找坟,靠自己逃出那辆车,也不动用灵气的原因。


  这些都是续命的东西!


  要是,要是这轮椅上的紫气能借她,刚才那个掐诀术法够施展三四次了,自己的命也能续一周多。


  夏晚歌没忍住走了过去,抬手握住了轮椅。


  就在此时,岩石背后的大坑里,伸出了一只手,攀在路的边缘。


  夏晚歌瞳孔微缩。


  这浓郁到几乎要凝实的紫气,她刚才居然没发现?!


  三清爷爷,这紫气浓厚到她开天眼模式,连对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了!


  夏晚歌闭了闭眼,世界顿时恢复正常。


  她看清楚了面前紫气的主人。


  是个身材修长,尽管躺在地上,依旧矜贵优雅,皮肤很白的瘸腿男人。


  此时对方侧脸,一双漂亮深邃的眸子正好和她对上。


  夏晚歌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是个模样极为好看,好看到脸能当腿用的气运之子!


  谁能忍得住不去帮他啊!


  夏晚歌能。


  她甚至想扛走对方的轮椅跑路。


  没办法,她太缺气了。


  但最终理智占领高地,气运之子的东西不能随便拿,不然会倒霉。


  夏晚歌把轮椅往前推了一下,侧头看了眼对方掉的坑,顿时无语。


  不愧是气运之子,别人车祸要么骨折要么送命。


  好一点的也要出血,就连她也在坑里滚了好几圈。


  但是他!


  车从那么高翻下来,居然能安然躺在坑里,还是全是细草的坑里,不仅浑身上下没有伤,就连衣服都没怎么脏。


  气运强盛,若在古代就是帝王命,坏在生现代,紫气难以抒发,自毁根本。


  想到这,夏晚歌抿唇纠结。


  如果告诉他,自己能治好他的腿,他会信吗?


  如果他不信,现在扛着他的轮椅跑路来得及么?


  有了这个轮椅,借着上面的气,她就能成为这个圈子的真神!


  这谁能把持得住!


  上天就是用这种方法考验她的?


  一旁的陆秋堪堪从柔软的草上缓过劲,才费力爬上来。就看见废墟和滚滚烟尘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推着他的轮椅缓缓而来。


  他伸手,才握住自己的轮椅,都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脑海在一阵莫名的空洞后,传来几声嗓音清澈的话语。


  【气运强盛,在古代就是帝王命,坏在生现代……


  如果我告诉他,我能治好他的腿……】


  【如果他不信……】


  陆秋睫毛微颤。


  这年头还有抢轮椅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纵然他再怎么不喜欢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的腿,可也比这个一上来就想抢他的轮椅的人强。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用力一撑,直接坐上了轮椅,声音清冷。


  “不借,借过一下。”


  说完,他便控制着电动轮椅远离。


  后知后觉,陆秋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没看到对方开口。


  幻听?


  他再回头寻找那个女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陆秋扶了扶额头,看来脑子出问题了,等会要做个详细的检查。


  夏晚歌在听到对方说不借的时候就心道不好,连忙走到角落里借着翡翠扳指里面的灵气开了天眼,果然发现自己身上缠绕了一丝霉运。


  倒吸一口凉气,气运之子恐怖如斯,她不过是在心里想想抢轮椅的事情,就被对方鬼使神差的拒绝了?!


  好在她目的不坏,也只是缠绕了一丝霉运……


  夏晚歌低头看了眼那丝霉运,把玉收了起来。


  反正她身上有功德护体,倒霉的霉也不会太大。


  只是,气运之子的车怎么会出问题?


  夏晚歌走回张司机的车周围细细找了找,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好几张已经烧了一半的符纸。


  她拆开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自不量力,又菜又爱玩,居然胆子大到,算准上天收人的时间,冒险劫气运之子的运。


  对方还真有些本事,居然真的被他借走了那么一瞬。


  但气运之子到底是气运之子,他的车就算在钢丝上开,都不可能出车祸,加上张司机命里本就有一个大劫,两厢叠加,这才出事。


  背后劫运的人,反噬肯定大,应该现在已经死了。


  那个帮助劫运的修者,也要搭上半条命。


  夏晚歌见到救护车来了,正准备离开。


  转眼又见到一个茫然的徘徊在他肉身周围的生魂,她看了眼对方已经惨不忍睹,尚留一息的肉身。这辆车就是跟着气运之子的座驾一起滚下来的,可惜他的运不强,必死。


  叹了一口气,于是燃了张往生符,帮他顺利投胎。


  看了眼灵气黯淡不少的翡翠扳指,又瞅了眼身上寡淡的功德金光,有些惋惜。


  要是她能聚气,早就出山了,而不是养了这么多年玉,沉寂了这么久,在只剩一年寿命时,才舍得抠抠搜搜的用收藏的玉里的灵气,出来接活,攒功德。


  她一边盘算着该把用完的玉埋到哪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养一养,一边走到接人下山的车旁,在发现一连好几个车都满员时,夏晚歌明了,她开始倒霉了。


  叹了口气,夏晚歌溜溜达达的逛了一圈现场。


  果然发现,气运之子已经被救护车顺带运走了,留下的都是第一时间难以运走的。


  张司机卡住了,还需要消防拿着工具来救,不过他的断手已经被固定,并不严重。


  “大师!大师!您还没走呢!太谢谢你了,他们说还好门掉了,不然医护人员都不能帮我固定手。”张司机看到夏晚歌之后,立马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叫她。


  天虽然黑,可他刚才看清楚对方扔符纸了!带着那么粗的玉,符纸扔的老高,一下就烧没了。


  对方扔完符纸,他明显觉得自己精气神都好了许多,真是神了!


  还有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大师直接把车门卸了,那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大师不愧是大师。


  “呦,还卡着呢。”夏晚歌等救援车没别的事干,就靠在车边和张司机聊起来,“手怎么样?”


  “大师,托您的福,就手骨折了,别的地方都检查了,都好的!”


  夏晚歌点头,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居然是月底了,于是看向张司机,“怎么称呼?”


  “姓张,我叫张宋,您叫我小张或者小宋都行。”


  “小宋啊,是这样的,我这个月还有一卦可以算,我们也算是有缘,你算吗?”


  “算!算算算!”


  “不问卦金?”


  “不问!”张宋现在对夏晚歌是完全相信。


  “那行,一卦五百,先付钱。”夏晚歌拿出了收款码。


  张宋的手机就在旁边,他麻利的付了钱,丝毫没有自己腿还被卡着对方就问他要钱的不满,反而高兴的不得了。


  了生辰八字,上然后他就看见对方打开了一个网页,输入了八字,很快很多信息就出来了。


  什么壬申啊,戊申啊,五颜六色的。


  后知后觉,这好像是在排命盘,就是对应生辰八字,把时间拍成天干地支,他妈妈信这些,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于是问道:“您这是.....用手机排盘么?”


  夏晚歌抬眸,“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难不成还要我用原始方法排命盘?小宋啊,要相信科学。”


  张宋:“......”


  干着封建迷信的事,说着科学的话,您就不割裂么?


  说完,夏晚歌瞅他一眼,“我便宜你几块钱?”


  “不用不用不用!”张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就是好奇问问,我还以为您这样的本事,掐一掐手指就行了。”


  “掐指也不是不行,但那样比较贵,不过你放心,我基本功扎实,算八字和看面相都不差。”夏晚歌快速扫了一遍所有命盘,“要说你之前的事情吗?”


  “不用!”张宋赶忙道,“我信您,您就说之后事就行。”


  现在就算大师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他都信。


  “那好。”夏晚歌道,“过了今天这个坎儿,你日后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丰衣足食,无大病大灾,你父母身体也不错,还有多关心一下你妹妹的情感问题,可能会受点感情的苦,别的没什么。”


  张宋听着连连点头,虽然大师说的笼统,但他已经非常满足。


  他这次趁着养病,确实要多关心一下自己妹妹。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夏晚歌将五百块捐到慈善基金会,师门规矩,一月打底五卦,赚来的钱全都要做善事。


  “你问。”


  “这个工作我还要做么?”张宋小声道,“这次车祸我实在是怕了,就......或者说我以后是不是要远离开车这个行业?”


  夏晚歌抬眸看向面前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想了想,“这么说吧,你命里有个大难,你老板是个命格极贵的人,因为遇见了他,你才从高位截瘫的劫难中脱身,只是伤了手,若是你再早两个月就在他身边工作,你可能连这个劫难都会被化解。”


  张宋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老板被医生带走前来安慰他,他怎么就没多说两句呢!


  想到在气运之子身边工作的好处,夏晚歌问道:“对了,你关注一下你老板身边还要不要招聘助理或者司机的。”


  “大师,我们不是本地人。”


  “我知道,A城的嘛。”


  张宋已经完全不意外对方知道他们从哪来了,“您朋友要应聘”


  “我要应聘。”说完,夏晚歌还不等对方回答,她就眼尖的看到一辆殡仪馆的车前家属位空的。


  于是她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道:“那个,小宋啊,帮我留意一下,我先走了。”


  “大师,我们不招聘风水师。”


  “我是法师!”夏晚歌的声音随风飘来,“985,法律专业毕业,有证!”


  这话一出,只留下张宋在风中凌乱。


  这还真是个法师啊。


  刚准备跳上车,司机就拦住了她,“小姑娘,我们这个是拉死人的。”


  夏晚歌立马演技上身,期期艾艾道:“司机师傅,你不知道,我是他家属,我、他、我没想到,他就这么、这么大车祸,呜呜呜呜。”


  司机立马安慰道:“来来来,小姑娘你上车吧,唉。”


  路上,司机看夏晚歌一直低着头,准备说些话宽慰她,“姑娘,后面的人是你谁啊,节哀呐,人要往前看。”


  “他是我叔。”


  司机顿时脸憋黑了,“姑娘,我拉的是个女的呐。”


  虽然尸体稀巴烂了,但男女他还是分得清。


  夏晚歌揉了揉眉心,朝后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飘了一个女魂在后面,而且还是个熟人,就是那个人贩子其中的那个女的。


  这个女的估计身上穿了红衣服,死前又有怨气,看模样,居然有往鬼气发现的趋向。


  此时那魂魄正直勾勾的与夏晚歌对视。


  夏晚歌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眉毛,低头将一枚青玉戒指戴在手上,故意道:“哎呀,司机师傅,你不知道,这真的是我叔,只是他看起来是女的,他曾经去过泰国,回来之后就不男不女了。”


  说完,她抬手一弹,将气急败坏的想冲上来撕烂她嘴的魂魄弹了回去。


  手指一动,她在车上画了个符,对方的魂魄便只能困在后面,嘶叫发疯。


  夏晚歌觉得吵,又画了一个静音符和一个加速转化的符纸,她将周围的怨气全都聚集起来让对方吸纳。


  “啊?这样啊。”司机只在新闻上看过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拉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这样的魂,勾魂使者是按照男的拉,还是女的拉。”


  “别人我不知道。”夏晚歌盯着女人贩子的魂魄,“她肯定是沦为畜生道的。”


  “啊?”司机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家属。


  “她坏事做尽,专门骗女孩子,这种烂人就该脚底生疮,可惜她运气好,被老天提前收了,不过也没事,下辈子她肯定去畜生道,唔,还有她丈夫也一样。”夏晚歌看了眼自己身后狂怒到开始拼命吸收怨气煞气的鬼魂,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什么?!”司机瞪大眼睛,“真的?不是,他还有丈夫呢?有丈夫还骗女孩子?乖乖,还真是,多亏了老天收了。”


  “是啊。”


  夏晚歌不知道司机误会到哪去了,不过效果也差不多。


  她明显感觉到,司机开始专门走那些崎岖的地方,把尸体颠来颠去的,本来就不怎么完整的尸体,更加破碎了。


  等到了殡仪馆外,司机去登记。


  夏晚歌刚把静音符擦去,就听见那已经彻底转化为女鬼的人贩子疯狂的叫喊:“你毁我肉身,我定要找你仇!我不好过,你也绝对不会好过!哈哈哈,你没想到吧,我受上天眷顾,一路上吸纳了大量的怨气,我如今的能量……”


  “聒噪。”夏晚歌一掌拍在了之前的画一道符上,符印打出,顿时女鬼开始凄厉的惨叫起来,紧接着她的魂魄连带着吸纳的怨气一起快速燃烧。


  夏晚歌就在这旁人看不见的火焰中,矮身溜走,嘴里嘀咕:“太讨厌新鬼新魂了,没受过社会毒打,认不清形势,随便来点能量就把自己能的不行。”


  遇到生魂,她也不会随意抹杀,但遇到怨气很重的鬼就不一定了,随便杀,她在钓鱼执法对方都看不出来,果然还是太年轻……


  等鬼被烧尽,夏晚歌看了眼汇聚到她身上足足可以抵两天寿命的功德金光,有些意外。


  两天,说明放任这个魂不管,她未来会伤很多人。


  她居然顺手杀了个未来会害人的厉鬼。


  还真是缘分。


  *


  一周后,A市。


  “妈,是这个店吗?”张宋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拽着他妈,指着一家上了锁的小店,痛心疾首,“这种破店你都信?”


  张宋一向知道他妈迷信,路上碰到算卦的,都要花个三四十算点什么,但他没想到这次她妈妈这么离谱,这个店不仅在犄角旮旯,上面牌子还写的五花八门。


  牌子上四个大字【诚信小店】,下面一排小字:


  【主营:算卦问卜,风水迁坟,起名问吉,房屋清扫,快递邮寄,民事诉讼】


  张宋越看越无语,这么杂乱的经营项目,他妈妈居然也信了!还花了八百给她妹妹求了个分手符!


  八百块钱,干点什么不好?!


  唉,他妹妹也是魔怔了,天天追着一个门卫后面跑,他一向不沾阳春的妹妹,居然还给那个畜生端洗脚水!


  关键是到现在他妹妹也没有分掉!还是恋爱脑一头热。


  “妈,你等着,我们这就打电话把那个神棍叫过来,把钱给退了!这不是纯骗人嘛!”说着,张宋就要打电话。


  就是因为碰见过真大师,他才对这些骗子深恶痛绝!败坏名声!


  “别别别!宋啊,那个大师很灵的!她就是看了我的面相就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你可千万别找大师的麻烦!算妈求你了!”宋妈赶紧拉着张宋的手要走。


  “妈!我都给你讲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你就算给她钱也别把钱给这种路边随便的小店里啊!不说别的,张月的恋爱脑不还是没改善?!你就是瞎求符纸!”


  “宋啊,你不懂,敢开店就说明什么都不怕!”宋妈也很坚决的要抢回张宋的手机,“我求的是斩断烂桃花符纸,没斩断就说明不是烂桃花!”


  “那还不是烂桃花?我一定要把那个神棍叫来!”


  “呦,挺巧啊,张宋是吧。”


  两人正在争执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张宋和宋妈同时一愣,回头时眼睛里面都冒出了亮光。


  “大师!”


  “大师!”


  两人喊完,惊愕的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异口同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大师?”


  张宋见到夏晚歌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另一个手在掏钥匙,连忙狗腿的上前去,他看见夏晚歌一脸疲惫模样,小声问道:“大师,您这是干什么大业务去了?这么累?大师没想到你也是A市的人,好巧啊。”


  “确实是大业务。”夏晚歌双目无神,感觉自己魂都要丢了,她开了小店的门,随意道,“你们坐,我上传个东西,稍等一下。”


  从那天得罪气运之子之后,已经过去了七天,前六天都还好,除了泡面没有调料这种小事情,就是摩托车爆胎什么的,就在她觉得霉运已经要结束的时候,没想到给她拉了坨大的。


  她的毕业论文居然被随机抽查了!她都毕业快两个月了,毕业证学位证都拿到手了!这种机率都被她碰上了!


  真的是服了!


  把论文修改好,夏晚歌提交前先取了三个铜板摇了摇,看了眼卦象,这才安心。


  被气运之子拒绝借运的副作用竟然恐怖如斯,要是之后借到了,自己就会强的可怕。


  另一边,张宋和宋妈拘谨的坐在小店内的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


  宋妈是听自己儿子讲过他和大师相遇,徒手搬车门的事情,没想到她遇见的这个大师和他儿子说的是同样的!


  难怪上次说的那么准!


  张宋见到夏晚歌长舒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轻松,他连忙小声道:“大师,没想到这个小店是您的,我妈和我讲这里有个厉害的大师要带我拜见一下,没想到我们也是有缘,又见到您了,没想到您的经营范围这么广泛,还有房屋清扫和寄快递的业务呢,不如我定个房屋清扫业务?以后的快递都找您寄?”


  宋妈瞟了一眼自家献媚的儿子,没有拆台,刚才一口一个神棍,现在一口一声大师。


  还拜见一下分明是来找茬的!


  “这不是有个固定地点,方便别人找我么。房屋清扫是专门针对凶宅的,快递是针对下面的送个信啊什么的,聊天也行。”夏晚歌看向张宋和宋妈,“你们来是为了?”


  宋妈正准备说话,连忙被张宋一个眼神制止,然后他笑着道:“是这样的,您之前说让我多关心我妹妹,我就把这个事情给我妈说了,我妈就来您这里求了个斩烂桃花的符纸,我们发现她现在的男朋友并没有被斩断,看来这个男的是她的正缘了。”


  “正缘?你妹妹?”夏晚歌看向宋妈,“阿姨,他说的是你上次拿八字来算的那个姑娘?”


  “对对对。”宋妈道,“我一直看不上她现在这个对象,要学历没学历,要模样也没有模样,工作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不求上进,也不知道我闺女怎么就看上他了!还天天跑去送饭,买这个买那个的,比对我这个当妈的都勤快!”


  “不应该啊。”夏晚歌又把上次那个八字翻出来看了一眼,“她的正缘应该在二十七岁的时候才出现,而且她自信要强,事业不错,眼光挺高,不可能看上各方面比自己差的人,你们具体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张宋又想开头,被宋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是这样的大师,我偷偷把那个符纸放在她包里,她白天确实清醒了,我偷听她打电话给她朋友,她说她要立马分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他恋爱了,还谈了那么久恋爱,简直是疯了,但是到了黄昏的时候,我女儿又为了那个男的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的,那个男要是对我姑娘好点,我也就认了,关键是一点也不好,我就是愁啊。”


  夏晚歌撑着下巴想了想,“阿姨,我给你的符纸,你是不是打开了?”


  宋妈一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我知道你说的别打开,但我实在好奇,所以打开看了眼,又赶紧合上了。”


  张宋惊愕,“妈!你居然打开了?”


  夏晚歌点了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张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妈一眼,然后又凑到夏晚歌面前,痛心疾首,“大师,我们也不是就非要我妹找个优秀的,但是你看,那个男的就是我老板公司的保安,我朋友是他同事,他给我发了那家伙的朋友圈,你说我看到这样的内容,我能不生气嘛!”


  夏晚歌凑过去看了一眼,也难怪,她要是有个妹妹跟这种人谈,她也会想尽办法斩断这个烂桃花。


  【哥今天下班了,女朋友就乖乖在大门口等着,都不用我多说,就给点烟擦汗,啧啧啧,女人就是要找这样的好,以后家里保姆都省了。】


  【呵呵,白天还哭唧唧的跟哥吵架,晚上不还是照样乖乖给哥做饭来?哥丢了她还哭唧唧的给哥重新买了份,看在她认错诚恳的份上我就吃了两口,哦呦,她就感动的不行,女人就是不能惯着,惯出病来了。要不是看在她有房有车的份上,谁要超过二十岁的女人?生了都不好恢复。】


  【女人都他么的嫌贫爱富,非要喝那什么破奶茶,我说别喝了费钱,她还给老子甩脸子,等着,下次再看见抽她丫的,贱】


  【她居然跟我吵架?岁数那么大了,除了我对她还有点感情,不然谁要?像我这个年龄的都是找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再不结婚就不值钱咯。】


  夏晚歌倒深吸一口气,“你有他电话吗?”


  “有的有的,大师我发给你。”张宋赶紧道。


  夏晚歌一边摆弄手机,一边问宋妈,“哪怕你把我给我符纸打开过也不应该分不掉,应该有别的事情,你们有空了把她带来我看看吧。”


  宋妈连忙站起来恭敬连连,“好的好的,大师,我闺女今天就休息在家,我现在就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们赶急赶忙出了店,走了一段距离了,张宋埋怨道:“妈,你怎么把大师的符纸给拆开了,白花了钱是小事,你这让大师觉得我们不信任她怎么办?!”


  “哎呦,我就是给另一个相熟的道士看一眼,不然妈也不知道这个大师这么厉害啊!我那个朋友说了,画这个符的人,在圈里也是排的上号的!要不是身体原因,可能早就能成天师也说不定呢!”宋妈想到自己的莽撞,也后悔不已,“儿啊,你说怎么办?大师不会心里有想法吧?”


  张宋想到夏晚歌每次都需要用玉,“妈,把你那个珍藏的玉镯送给大师吧!用玉镯换小月的未来,值当的。”


  一向极为信这些的宋妈连连点头,“值当的,值当的。”


  于是两人赶紧往家里赶。


  小店里,夏晚歌跟老师沟通了许久,终于确定自己的论文暂时安全后她连忙给自己同样倒霉的大学舍友发了消息。


  夏夏长命百岁:【我过了,有惊无险,look,截图.jpg】


  婉婉一夜暴富:【我还在奋战中,今天被我妈揪来参加了我妈老同学的送别仪式,不瞒你说,我是带着两个手机来的,see,照片.jpg】


  图上,是单手拿着的折叠手机,背景还有花圈背景,看样子赵婉应该是缩在角落交论文,提交的时限马上就要到,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时速了。


  她好歹赶在对方火化前弄完。


  夏晚歌想起来了,赵婉之前跟她说过,这次去世的人是她妈的同学,才不过五十多岁,还很年轻,去世的时候还穿着一身红色的西装要参加什么庆典,结果心梗突发,就去了。


  夏夏长命百岁:【头七,加红西装,你注意点。】


  婉婉一夜暴富:【放心,我现在怨气比鬼重,我昨天就交了,结果没过!呵呵。对了,上次你挖的玉咋样?】


  夏夏长命百岁:【挺好看的,是个好东西,感谢富婆馈赠。给你隔空投送一个包过符,友情价二百。】


  婉婉一夜暴富:【好用就行,我妈说了,你有本事找回来就是你的。】


  【转账200】


  【我要重新提交了,麻烦给我来点力量!】


  夏晚歌笑了笑,把钱收了,发了个包过符过去,然后随手把200捐了。


  赵婉一开始还劝她说学法律的,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战斗,结果才毕业没多久,对方就来问她,有没有法子弄死那个抛弃妻子黑心肠的渣男!


  想到这里,夏晚歌笑了笑,又点开图片想要调侃两句,没想到在看到图片角落的一个人时,愣住了。


  那不就是上次遇到的气运之子,张宋的老板吗?


  愣了片刻,夏晚歌又切实的体会到了赵婉的时间有多急迫了,要按照平时,她看到这么像张宋老板那种帅哥,早就给她发消息了,不过也快了。


  果然,夏晚歌还没等多久,提交完论文的赵婉信息就狂轰乱炸而来。


  婉婉一夜暴富:【啊啊啊!姐妹!你知道我看到了谁?!!美男子啊!还是坐轮椅的美男子,我的天!就刚才我给你发的照片左上角的人,你点开看看,再拍我也不敢了。】


  婉婉一夜暴富:【你知道他是谁吗?!城东陆家的人啊!很少能见到他!听说这两年因为他的腿,公司都搬到环境好的区去了,单独弄了个无障碍的园区。】


  夏晚歌抿了抿唇,城东陆家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气运之子的家族肯定不会差,毕竟他都已经旺到开始伤自己根本了。


  婉婉一夜暴富:【姐妹,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我妈这个突然去世的老同学居然还是陆家那位小总裁的外表叔!四舍五入我也是能跟小陆总参加一个葬礼的人了。】


  婉婉一夜暴富:【不是,姐妹,你怎么没反应呢,你不会不知道东城陆家吧?不应该啊,你比我见过的大部分搞风水的都厉害,应该知道这个圈子的事情吧。】


  夏夏长命百岁:【活儿是有的,但是我目前不搞那种因为亏损两三百万或者几千万帮忙摆风水转运的活儿。】


  好的能够容纳灵气的玉石,宝石难寻,好的能够帮玉石吸纳灵气的地点更难寻,她还是近期才找到地方把自己收藏的玉石,宝石,碧玺什么的养成可循环使用。


  虽然她这个店才开没多久,但她手里也有以前积攒的人脉,像那些公司因为亏损几百万,想来找她布风水改运的也有,但夏晚歌都拒绝了,她觉得这个事情做的没性价比。


  大运流年,这几年亏了,流年运气好了也能赚回来,除非是被人害了,否则她都不爱出手。


  在灵气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她更偏向于干一些救命的事情,毕竟自己身上的功德,满打满算也就只能支撑一年多的寿命。


  等以后阔绰了,再分精力赚钱。


  婉婉一夜暴富:【可以的姐妹,我就喜欢你这样不为权财折腰的样子!】


  夏夏长命百岁:【其实也不是,只是......】


  婉婉一夜暴富:【咱也算道上有人了,以后多罩着我点,好了这边火化了,我们准备准备要撤了。】


  夏夏长命百岁:【......】


  她就知道,赵婉是薛定谔的唯物主义者。


  夏晚歌也没有再提那个小陆总的事情,毕竟接近气运之子这种事情要随缘,目的性太强就会倒霉,况且她想干的还是分流对方身上气运这种事。


  婉婉一夜暴富:【忘了问了,最近忙什么呢?】


  夏夏长命百岁:【帮一个小姑娘斩断她普信男男盆友】


  婉婉一夜暴富:【又是小幻雄啊,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跟小陆总一样就好了,帅,硬帅,还有礼貌,虽然是那种精英式的客气,但也是礼貌。】


  正想叮嘱几句,此时门被推开,是张宋和宋妈走了进来。


  张宋和宋妈犹犹豫豫的,还是张宋开口,“大师,我们虽然把我妹妹带来了,但她将信将疑的,刚才接了个电话,还在外面打电话呢,说等会儿进来。”


  夏晚歌,“没事,我跟她谈。”


  她又不是神仙,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无条件相信她。


  “大师大师,”此时宋妈站出来,小心的将一个首饰盒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大师,我儿子说你需要玉石什么的,这个镯子就送给您,也为了感谢您帮我们解决事情。”


  夏晚歌原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对方拿出的玉手镯成色极好,而且还真的吸纳了一点儿灵气在里面,“这个镯子,是你家的传家宝吧?”


  “是的,大师。”宋妈看着镯子,“原本也是要传给月月的,但如果她真跟那个男的在一起,我还不如将它碎了!”


  “镯子很好,不过你拿回去收好吧。等会我先和你女儿聊一聊,如果真的需要出手,那我就借你的镯子用一用。”夏晚歌说完,补充了一句,“还给你的时候可能成色会没有这么透亮,但你们反正不准备卖养个十几年还是能回来的。”


  宋妈一愣,“大师……”


  “叫你女儿进来吧。”夏晚歌道。


  她哪看不出来,这两人就是怕女儿说话冲,这才故意把女儿留在外面等一等,进来先给她打预防针的。


  没一会,一个打扮朴素的,看上去二十六左右的姑娘走了进来,她的模样挺漂亮的,就是跟张宋之前给她看的妹妹的照片气质差别很大。


  照片上是精致的都市丽人,气场全开,姐就是女王,现在的有些小家子气,唯唯诺诺的。


  张月进来时也愣了一瞬,她听见妈妈和哥哥都一口一个大师,以为对方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年人,没想到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小姑娘,模样看着比她还小,亲和力十足,还长得漂亮,一看就是刚入社会不久的模样。


  张月立马生气了。


  这不闹着玩吗?


  她蹙了蹙眉,“妈,哥,你们继续和大师聊吧,我要去给磊哥送饭去了。”


  “哎!月月,你就在这里听听大师怎么说的,大师很厉害的。”宋妈赶紧道,“你哥哥的命就是大师救的!”


  张宋更直接,他怒道:“张月,你要是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认我当哥哥了!你从小到大,我们就没让你干过活,现在你为了一个别的男人东奔西跑!你这是作贱自己!”


  张月急的跺脚,“你!你们!哥!妈一天到晚信这个算那个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我菜都炒好了,你赶紧让开,我要去送饭了!磊哥快下班了!我是真的喜欢他!哥,你难道不赞同我追求真爱吗?我是愿意为了他做这些!”


  张宋头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他强行挡住,“张月!你……”


  “你六岁的时候应该有过一个小难,跟土有关,是掉坑里很久才被人发现吧?十二岁生过病,是需要动刀子的病,从那之后你就缺了器官,所以你那个时候应该是得了急性阑尾炎。”夏晚歌不急不缓的开口。


  “你个性要强,不怕挫折,上学时期考试如果考的好了,就会放松懈怠,但如果考的不好反而会加倍努力,干劲十足完全不气馁,属于越挫越强的类型。大学考的不错,工作也很好,你的性格延续到了工作上,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小有富余。”


  张月一开始眼神怀疑,但后来逐渐变得震惊,最后又怀疑起来,她笃定道:“是我妈和我哥告诉你这些的吧?”


  “月啊,妈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都是大师算的!”


  “张月,你哥我要是提前透露了你的消息,我这胳膊永远都好不了!”


  “二位先出去一下,我单独跟她谈。”夏晚歌端起杯子,靠在桌边,浅笑道。


  宋妈和张宋互相看了一眼,想说什么终究闭上了嘴,又眼神担忧的瞅了一眼张月,便一同出去了。


  此时房内就只剩下夏晚歌和张月两人,夏晚歌放下杯子,双手向后扶着桌边,微微歪头,“刚才都是你家人能听的部分。”


  “你从小就异性缘十足,虽然模样不是最漂亮的那一类,却是很招男孩子喜欢的,所以你小学就情窦初开,初中就谈恋爱,当然,高中也谈过,大学也有,不过都是毕业就分手了。”


  张月慢慢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事情她都是瞒着她妈和她哥的,她妈至今都不知道她谈过恋爱,还以为她和磊子是初恋,才以为她被骗了,其实她已经谈过很多次,所以才喜欢这个。


  “你高中的时候还喜欢一个学长,一直追着他,但是当他表示想跟你谈恋爱之后,你又不喜欢了,因为你知道你们并不合适,你只是单纯喜欢追逐他的感觉,以及他的脸。大学的时候你的男朋友还是对你很好,只是最后因为家庭观念不和分手了......”


  说到这,夏晚歌沉眸凝视着张月,“还要我说下去么?比如说你某一些方面的求知欲很旺盛,特别喜欢看H漫什么的。”


  “大师!大师!我相信你了大师!”张月立马对夏晚歌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怕对方再讲下去她就先撑不住了。


  她在朋友那边和在父母那边表现出来的是完全两种模样,如果张月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暴毙,那她先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浏览器上的收藏全都删干净!


  要留清白在人间!


  “大师,你也不看好我跟磊哥吗?他只是现在工作不好,但他以后肯定会成功的!”


  “他克你。”夏晚歌果断道,“他不仅克你财运,还克你的事业,克你的家人。”


  一般在对方相信她之后,她这么劝人,都能分的掉。


  但张月到底不是一般人。


  张月只是愣神了片刻,又笑了起来,表情羞涩,“克我就克我吧,他未来赚了钱也一定会给我花,他是我面试进公司当门卫的,他对我真的很好!”


  “怎么说?” 夏晚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纠结,她丝毫没办法从那个人的朋友圈里面看出来任何良人的迹象,“他朋友圈里的内容,你都能看到吧?”


  张月抿唇,“磊哥他劝我早点生孩子,说女生结婚晚了,生孩子晚了对身材恢复不好,他只是说话不好听,但都是为了我好。”


  夏晚歌挑眉。


  “奶茶什么的,也是为了我好,毕竟奶茶喝多了确实不好,不仅长胖还长痘痘。”


  夏晚歌抿唇。


  “做饭什么的,我觉得也挺好的。以前我不会做饭,现在学会了,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了,也不用求人,真的挺好的。”


  忍无可忍,夏晚歌握住了桌子上的玉蟾蜍摆件,她侧过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快速扫了张月一眼,紧接着便撤掉天眼。


  在能看清楚的情况下,玉石中的灵力要省着点用,她也不想这样抠抠搜搜,实在是生活所迫,能靠基本功解决的事情,就靠基本功。


  不过就刚才那一眼,夏晚歌便清楚,张月身上有一条黑红的线一直连接到远处,消失不见。


  此时夏晚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看了一眼后,便笑了起来,对着张月道,“我也觉得你们很合适,不如这样,你不是要去送饭?我骑车带你去,顺便帮你们改善一下姻缘如何?”


  张月听后眼睛一亮,“大师!真的吗?大师!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您稍微等等,我这就回去打包给磊哥的菜!”


  说完,张月就笑着跑出门。


  没一会,张宋和宋妈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问道:“大师!张月说的是真的吗?你说他们合适?”


  夏晚歌嘴角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你妹妹的男朋友,用了邪术,找人供了灯,但你们放心,这个事情我会帮你们解决。”


  她之前就奇怪,如果是道上的人,发现自己连接的姻缘被破了,都会知道有高手参与,便不再次施法连接,但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又和张月连接了红线,此次红线泛着黑气,不仅缠着邪气,还缠着对方的寿数!


  对方居然用寿数换这个红线姻缘绑定?


  还有个事情,夏晚歌没说,还好张月是今天遇见了她,若是过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等以后张月清醒过来,可能会接受不了,从此人生轨道彻底改变。


  “邪术?供灯?”张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夏晚歌看向两人,“你们就理解为被下降头了。”


  “下降头?!”宋妈吓了一跳,顿时手都在抖。


  张宋在小小的惊愕之后,连忙道:“大师,你可真厉害,连这样的事情都算的到,若不是你说,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不是算的。”夏晚歌平静道,“我找人通过他的手机查到了他的某音账号,发现他关注了很多这种供灯的人。你们怎么比我还迷信呢,要相信科学呀。”


  说完,夏晚歌拿起车钥匙出门,留下张家母子在风中凌乱。


  骑着摩托载着张月一路往那个磊哥工作地点去,夏晚歌藏匿在头盔下的表情并不好。


  现在邪魔歪道都这么猖狂了,一点都不避讳的取人寿命了?


  上次直接针对气运之子的车,这次针对针对普通人。


  还是说,因为上次针对气运之子,背后的黑手遭到了反噬,所以才会这么不避讳的夺人寿数。


  摩托快速行驶,很快便到了目的地,看到公司大门的石碑,夏晚歌有些诧异。


  秋业集团。


  这不是那个气运之子的公司?


  原来张月和张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啊,不过这也合理,张月应该是公司人力资源的,有好的缺岗自然先让自家人试试。


  “大师,磊哥这个点钟应该已经下班了,我先过去送餐,不然他又该着急了。”说完,张月便带着饭盒,小跑进公司。


  夏晚歌远远瞧见大门口旁,门卫室旁边站了个人。


  也不急于一时,夏晚歌去停了车,拿出了宋妈的镯子,戴上。


  上面有一些微薄的灵气,还有祖上所有人的气息,借着这些东西,她肯定能帮张月将这个孽缘斩的干干净净。


  至于为什么不远程斩红线,要亲自跑现场……


  还是那个原因,为了省灵力。


  如果她哪天灵力充沛了,一定要站定最高点,办全国的事情!挪都不带挪一步的。


  宋妈和张宋是打车来的,还没到。


  夏晚歌也不准备等他们了,抬步朝着张月那边走去,还没靠近,她就听见了让她脑袋突突直跳的对话。


  “你怎么才来啊。”一个一米七不到,瘦的跟竹竿一样,皮肤惨白泛青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就做这么点东西,我都下班快十分钟了,你才来?!信不信我当着别人的面抽你?”


  “抱歉啊磊哥,我有事耽搁了一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牛腩,你就尝尝嘛。”张月的声音娇滴滴的传来。


  “几个菜?就两个菜啊?你怎么搞的?这么久就弄了两个菜?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做啊!”


  “这两个菜都是花时间的,番茄牛腩我放砂锅上小火炖了一下午,很好吃的!还有这个凉拌菜,里面的酱汁都是我……”


  “好了好了,闭嘴吧。啰里吧嗦的。”男人极其不耐烦,“到那边给我摆上吧,你在旁边看着我吃,吃完把碗带回去洗了,省的还给我留个脏碗,上次你留的碗我都给砸了。”


  “好的好的,磊哥。”


  门卫室有看热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想过来劝一劝,但很快就被身边的老人劝住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了没用,反而被骂多管闲事。


  夏晚歌深吸一口气,原本准备的话术啊什么的,全都抛在脑后。


  这男的看面相就是不学无术,自大狂妄,游手好闲,晚年凄苦的命,不对,他用寿命交换供灯,估计没多久好活了,到不了晚年。


  “张月,等一下。”夏晚歌快步上前,顶着那男的赤裸的打量视线,她让张月握住那个磊哥的手腕。


  磊哥不明所以,但张月一喜,她知道这是大师帮她巩固姻缘了,于是顺从的拽住对方的手腕。


  夏晚歌微微垂眸,左手捏诀度灵气,右手指尖绷直,以手做刀。


  “千里姻缘断一线,万事法度归正途。”


  念罢,夏晚歌自下而上狠狠挑开了两人的手。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道风刃刮过,一旁偷偷看热闹的都觉得刚才自己的头发都被吹了一下。


  他们茫然的看向低着头的张月和一脸愠怒的磊子,众人心中都有一个莫名的感觉,好像两个人原本融合的气场,一下子分开了。


  “你干什么?!搞什么啊!”磊子朝着夏晚歌叫道。


  夏晚歌没理他,后退了几步,将手上成色变得有些黯淡的镯子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后,便双手插兜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准备看戏。


  磊子见到夏晚歌不理他,对方周身气度不凡,不是他能惹的起的,欺软怕硬的他转头便将火气发泄到了张月身上。


  “臭娘们,你杵在那里干鸡毛啊!还不赶紧给我摆饭菜!老子饿死了!”


  “摆饭是吧?”张月蓦地抬起头,眼神里是磊子从未见过的凶狠,“我叫你吃!摆饭!老娘摆你大爷的饭!”


  说罢,张月直接把打包好的饭菜糊在磊子的脸上,这还不解气,她拿些饭盒拼命的往对方脸上招呼,吓的磊子都不敢还手。


  “叫老娘给你做饭送饭摆饭?!你是什么什么品种的癞蛤蟆?一天天的给脸你呢?没镜子总该有尿吧?撒泡尿照一照你什么狗比模样,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个子还没我高,身体还没我有力气,就你这小身板,还使唤我?你下次再敢跟我大声说一个字,老娘把你的头拧下来信不信?!不要脸的丑东西!我就是脑子被驴吃了才做那么多蠢事!妈的,你最好立刻在老娘眼前消失,不然老娘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原本斜靠着看热闹的夏晚歌在看到张月彪悍模样后,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


  磊子被骂懵了,他来不及处理脸上的汤汁,喏喏道:“月月......”


  “月你个头月,老娘给你讲啊,我们之间没任何关系了!我跟你不熟,别月月月的,恶心。”张月劈头盖脸又是砸了一通,这才心里好受一点。


  “你再这样!我要警了啊!”磊子就是典型欺软怕硬,看到人家气势强,他就不怎么敢强横。


  “你警啊!你不警就是孬种!你看警察来了帮谁!”吼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转头笑着对着夏晚歌神情感激,“大师!大师!太谢谢你了!大师!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这个祸害耽误多久呢!”


  “是你命里不该一直被耽误下去。”夏晚歌笑了笑,“而且你放心,你们这样的纠纷,警察来了来只是调解。”


  张月顿时眼圈都红了,“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大师......”


  “是你在中间多管闲事是不是?!!”磊子看见张月的模样,知道这是有人坏了他的好事!


  来面试的时候他就是看张月好看,心里想着要是她能当自己女朋友就好了,晚上回家时他就刷到了有人供灯然后心想事成的上视频,他试着加了那个人,咬牙花了一千块钱供灯,没想到才不过两天过去,张月就真的来找他了,还说喜欢他要当女朋友!


  他一时高兴,一时又拽了起来,想把张月带到自己出租房里,结果对方就总是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喊走。他一直忍着,结果没几天,原本天天来找他的张月,一连好几天都不来找他了,他去找对方,对方也是蹙眉走远。


  他心知不好,就又找那个可以供灯的大师,这次大师说花一万块钱,再加上他的生辰八字,能比上次牢固!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借了网贷把这个事情办了!


  果然,第二天张月就给他打电话,各种殷勤讨好,就算对方在出差忙的不行,也是有空就给他打电话,他原本等着再吊着张月就把她办了,生米煮成熟饭,结果临到关头又被人打断!


  想到自己赔的钱,磊子瞬间红了眼睛,冲上去就要揍夏晚歌,张月自然是不让,想去阻拦,却被原本站在她身后大师拽住胳膊,护在了身后。


  夏晚歌轻飘飘的一脚,便让磊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她垂眸,清冷的眼睛直视着对方的,声音冰凉。


  “谭磊,你惹了别人尚且能求死,但你若是惹了我,我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宁,你大可以试试。”


  几句话语,像是千斤鼎彻底压住了磊子,他一想,是啊,对方能够破除供灯那位大师的本领的人!


  他顿时怕的不行,但心里还是盘算着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再供灯,搞死这几个臭娘们!


  很快,赶来的保安就把谭磊给拉走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全都在围观。


  当然之前大家也一直都在说张月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就喜欢上了磊子,还那么死心塌地的,就跟失了智一样,大家有意无意在她面前都在劝分。


  这个磊子但凡谦逊低调一点,或者对张月好一点,大家也都不会这样反感,偏偏这个人就是一天到晚侃大山,在朋友圈炫耀,字里行间都看不起张月,不然他们也不会被逼出逆反心理,天天就想看两人什么时候分。


  但是现在看见张月站起来了,大家瞬间也都觉得解气。


  后面办公大楼的玻璃后面,张月的同事也在暗搓搓的围观。


  “发生什么事情了?前脚张月还唯唯诺诺的送饭,后脚怎么就把饭丢他脸上了?”


  “是啊,虽然听不清,但看模样应该骂的挺脏的。”


  “我觉得挺解气,张月那么优秀的人,给那个磊子当女朋友,我要是磊子早就把她当姑奶奶供起来了,结果磊子还一天到晚发些普型男语录,正好他今天试用期的一个重要测试没过,我要把人劝退的,之前还想着担心张月来求情,现在省了。”


  这个时候,一个围观的人突然手机响了一下,那个人连忙道:“一手情,张月的转变是有理由的,看样子是被人斩断的!”


  这话一说,大家更加来劲儿了,全都凑过来看视频,当他们看见原本还在低眉讨好的张月,在抓着磊子的手腕时,眼神也是讨好温柔,但是被另旁边那个女人抬手分开之后,张月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这是真大师啊!”一个人惊呼出声,“好厉害!咦,怎么只拍到张月感谢大师这里,我刚才看见还有后续的呀。”


  “后面好像就闹起来了,拉架去了,没有拍。”


  一个人赶紧放下杯子,就要往下走。


  “哎,你干什么去?”


  “留大师的联系方式啊!这是真的大师!我得赶紧去!”


  “我也去,我也去。”


  几个人下楼之后,旁边隔间,徐特助推着总裁陆秋出来,“陆总,要我去叫他们回来么?”


  陆秋平静道:“不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员工干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员工信仰什么,只要不影响工作,也是自由,不用干涉。”


  说罢,陆秋操控轮椅到了窗边,看着张月旁边的那个女人,眼神陷入沉思。


  张月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她是他秘书部的一员,那天人力资源部忙不过来,她帮忙去面试。有关张月的八卦他也是有所耳闻,但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管是不是那个女人的关系,都不是他该纠结的事情。


  这段时间陆秋都没有再听到类似车祸现场那次,脑海里出现的诡异声音,后续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他可能是太希望腿好,加上出了车祸所以出现了幻听。


  陆秋顿时感觉有些抱歉,上次车祸现场人家辛辛苦苦将他的轮椅扶正,自己居然不仅没感谢她,还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幻听......


  就在此时,夏晚歌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丝陌生的气,还没多想,她的天眼便自己打开,她看到自己身上缠绕着一丝来自于气运之子的深紫色气运。


  嗯?为什么这丝气上带着歉意?


  还不待夏晚歌深想,她眼前的画面快速变得模糊,几个片段在她面前快速闪现。


  小破的房屋,凌乱肮脏的地面,矮小的单人床,手机微弱的亮光照在谭磊的脸上,他表情凶狠,飞速的戳着。


  屏幕上他和一个人在聊天。


  【大师,我还要供灯!这次我还是求姻缘!我要让她回来跪着求我!】


  【我愿意付出一切!】


  【什么叫我已经没有什么付出的了?我有钱,我还能去借贷!你们要什么我都答应。】


  【好,不求姻缘,我求暴富!对对对,还是上次的生辰八字。】


  画面一变,谭磊兴奋的拿着一张彩票盯着手机上的直播。


  夏晚歌发现他形容枯槁,生命在成倍的流逝燃烧。


  对方是在燃烧他的命点灯!


  直播摇出最后一个球,谭磊死死捏住彩票,眼球凸起。


  “就差一个数字!就差一个数字!我还要供灯!我还要供灯!”


  说完,他便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发青,不过瞬息,他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夏晚歌此时猛地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未来画面,她手上掐诀,快速收了天眼,不由得有些肉疼。


  她怎么就把天眼看见未来的功能,浪费在这个人渣身上了呢?夏晚歌感受着自己手上只剩微弱的一丝紫色气运,顿时切身理解到了气运之子的强横。


  不过只是分给她了一点儿气运,她的天眼就直接升级了,看到了未来。


  若是他们达成了合作,分给她的气运更多,那不是自己直接可以原地成神?


  原本对于靠近气运之子这件事,她还犹犹豫豫,并不放在首要,但是现在,她想要分气运之子的气运的决心已经高出了天际。


  她不想当一个无法使用灵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风水师,也不想这样缓慢的攒功德续命,那个陆总裁也不想一辈子当瘸子吧?


  况且要是现在不解决,他气运反噬的会更加厉害,到时候他五脏六腑都会被攻击,到时候不说盛极必衰了,盛极致死都有可能!


  他们两个人也算是互惠互利谁也不亏。


  此时张宋和宋妈才姗姗来迟,看到现场的情况一时摸不着头脑。


  见到事情差不多了,夏晚歌便收拾收拾撤退,在离开的时候,她转头看向身后大楼的一面蓝色玻璃,凝视片刻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朝那里摆了摆手。


  随后大步出了公司大门,准备好好调查一下背后供灯的人,以人的寿命为代价的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她最讨厌渣男,原本她对这个磊子的所作所为有些恼火,想要晚上送个倒霉符给他,但没想到天眼这么一打开,告诉了她对方必死的结局,反而让她歇了这个心思。


  沾这种人的因果,是会反噬的。


  大楼内,坐在轮椅上的陆秋蹙眉看着夏晚歌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


  他身后的徐特助更是惊愕不已。


  刚才那个女人是直接看向他们吧?


  他们这个是单向玻璃吧?


  为什么她能准确无误的看过来?


  难不成,真的是大师?


  “小徐。”陆秋收回视线,“去查查......算了,我也是魔怔了,顺其自然吧。”


  。


  三天后。


  “陆总,这是给您新招聘的几个助理的名单,您过目。”徐特助表情极不自然的将三份资料放在陆秋的桌子上,然后默默守在旁边。


  “上次那个门卫,被辞退了?”陆秋突然想起来这两天车进门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这个人。


  “是他自己辞职的。”徐特助也是吃了好多八卦,“听说那个人辞职之后还叫嚣着自己马上就会开跑车回来,听人力资源部那边的人说,那个时候他正好考核不过,还没约谈,就自己辞职了。”


  “嗯。”陆秋拿起三份资料扫了一眼,蹙眉,“怎么有女士?”


  他这次招聘的助理,也算是贴身助理,他感觉自己的腿越来越严重了,之前只是膝盖往下没有感觉,现在大腿也开始又疼又麻,小腿出现问题前,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他需要助理来照顾一下他的生活,分担一下徐特助的工作,他不可能总让对方加班,哪怕是给了很高的加班费和奖金,他也应该给对方足够的时间休息生活。


  虽然没明说,但是徐特助应该知道这次助理的主要工作,应该是会避免女性的。


  徐特助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人力资源那边说她很优秀,车开的很好,法律专业毕业,符合您说的懂一些法律常识,不会轻易行差踏错,会一点拳脚功夫,必要时可以保护你,而且对于风险有一定的预判能力,并且要的薪资也不高,所以那边给的反馈是,建议您再找一个男性的助理搭配一下,薪资平均,并没有超额。”


  “这个人确实很符合我的要求。”陆秋的视线在写着夏晚歌的那份资料上停顿了片刻,“叫他们进来吧。”


  “好。”徐特助出门,快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吐出一口气道,“夏晚歌,李帆,钱明,陆总请你们进去。”


  夏晚歌笑了笑,跟在两人后面走了进去。


  三人排开,陆秋的视线从三份资料上收回,抬眸的瞬间就在夏晚歌身上顿住,他怔愣了片刻,眼神反复在夏晚歌本人和对方资料照片上反复挪移了许久,这才找出一些相似点。


  指尖轻点着桌面许久,陆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他们之间只有在车祸那一次有近距离接触,但陆秋笃定,她上次回头,看的是他。根据他这几日的侧面打听,这位让几个人都赞不绝口的大师,也一定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他不了解这一行,但这样的大师想赚钱,绝对不会缺生意。


  夏晚歌笑了笑,“我就是来应聘助理而已。”


  她表面上平静,但实际上夏晚歌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就站在这里了,她完全就是被推着走的!


  那天她离开的早,隔天张月特意去小店里感谢她时,告诉她那天有好多同事追出来想找她算卦。


  夏晚歌倒是觉得没什么遗憾,就说一切随缘,张月说什么都要把那枚玉镯送给她,收下玉镯后,她给了对方一个顺遂符,来抵消对方这次的无妄之灾带来的后遗症。


  张月可能从她哥那里知道她想要应聘,所以当天就要了她的简历。


  夏晚歌以为对方也就是客气客气,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面试通知,当天下午她就被催来面试了。


  一进面试厅,乌央央的都是人,她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来面试的还是来开大会的。而且他们各个看着她眼睛都发亮,夏晚歌一时都觉得自己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才,别人求着她入职。


  事实上好像也是这样。


  她和HR们的对话可以称为诡异。


  夏晚歌:“你们好,我叫夏晚歌,毕业于......”


  hr1号:“不用介绍了,你的简历很优秀,你被录用了,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夏晚歌,“这个要求上写的好像是男性。”


  hr2号:“特别优秀的可以放宽条件。”


  夏晚歌震惊,连性别都可以放开么?


  她犹豫了片刻,“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


  hr3号:“你简历上写了车开的好,而且你还会算......啊不是,你还有比较强的感知风险的能力。”


  夏晚歌沉默,头一次听见有人把风水师趋利避害的能力说的这么透彻的。


  看见她犹豫,hr4号小声问道:“您是不想入职吗?”


  夏晚歌轻轻啧了一声,“倒也不是......”


  就是觉得处处透着诡异,进来之后自己可能要被榨干,可能会上班在公司当助理,下班在公司当大师。


  她逃他们追,她插翅难飞。


  “不是就行!”hr5号直接拍板,“只要你愿意你就来!你能不能留得下来得看老板,但能不能让你进来,就是我们的本事了,大......夏女士,明天你就来上班吧!”


  然后她就被赶鸭子上架一般来到了这里,站在了陆总的面前。


  陆秋又看了三份资料一会儿,捏了捏眉心,他觉得自己周围可能已经被对方完全渗透了,可偏偏他也找不出什么理由。


  对方确实优秀,不算她的玄学技能,她也确实有留下来的资本。


  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陆秋便把夏晚歌单独留下来了。


  一直等李帆和钱响离开,陆秋思忖了片刻,开口道:“夏大师,我该这么称呼你么?”


  夏晚歌笑眯眯道:“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小夏就行。”


  陆秋一噎,他原本想借着一个称呼让对方直接说出目的,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软棉花,戳不进去。


  想了想,陆秋换了个角度入手,“你的这个照片倒是和你本人有些差别。”


  夏晚歌继续笑着道:“年轻的时候拍的。”


  “多年轻?”


  “两个月前吧。”


  “......”陆秋沉默许久,“那确实挺年轻的。”


  一时,房间内又陷入了沉寂。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再率先开口,陆秋让夏晚歌在他的对面,两人便继续隔着办公桌沉默。


  终究还是陆秋忍不住了,他揉了揉额头,“夏大师,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吗?像你这样厉害的风水大师,不应该会在乎我这座小庙的这点工资吧?”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夏晚歌挑眉。


  “张秘书和张司机都算是我挑选出来的聪明人。”陆秋道,“他们都对你很信服,我相信聪明人的口碑。所以,你的目的?”


  夏晚歌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便见整个办公室全都是澎湃的紫气,浓郁的紫气从陆秋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如同紫气的漩涡海啸。


  原本她还是能克制慢慢积攒功德的,但是前几天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紫气带来的便利后,她便再也不犹豫了。


  眼前恢复正常,夏晚歌实话实说,“我能治好你的腿,你的命格极贵,在古代便是帝王命,偏偏生在现代,浓郁的贵气无法抒发,便开始伤及根本,从脚开始,后来到小腿,现在已经到了膝盖以上,最后还会伤及肺腑,威胁生命。但我有办法帮你。”


  蹙然抬眸,陆秋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对方,眼神惊诧中带着狐疑和审视。


  她刚才说的话,他在车祸现场时听过类似的,之前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可他们两人谈话这么久了,他也没有再听到什么莫名的声音......


  思及此,陆秋也不再多言,他一边思考一边拖来茶台开始泡茶。


  夏晚歌也不催促,单手搭在面前的办公桌上,表情闲适。


  【这个小登怎么回事,怎么泡沏起茶来了?是不是贵气的人都喜欢谈着谈着先喝点茶?我还是更喜欢雪碧。】


  陆秋泡茶的手一抖,震惊的看向夏晚歌。


  她刚才根本没有开过口,但是刚才出现在她脑海里面的声音分明就是对方的。


  【哦吼,怎么手还抖上了?紫气转移开始攻击手了?不应该啊,难不成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各种病都来了?】


  陆秋垂眸,掩下眼神里的震惊,他抬手一起握住茶壶,悬在半空久久不动。


  可这次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可对方那乱转的眼睛,分明心里想了许多事情了。


  他眼神扫过桌面的一切,想到了此时和刚才的不同之处,他试探着将一只手搭在桌上。


  【......咋回事,小老弟,怎么不倒茶了?不是,难不成请喝茶到一半,不舍得给我喝?不会吧?气运之子应该不会这么抠门吧?】


  果然。


  陆秋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面色依旧保持平常,开始快速泡茶,但心底已然是惊骇。


  上次也是他和对方同时抓住轮椅时,他能够听见对方的心声,这次是他们的胳膊同时搭在桌面上时,他听见了。


  也就是说,当他们同时触碰一样东西时,他就能听见她的心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也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不管夏晚歌说的是真是假,但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了。


  将倒好的茶水推给对方,见到她喝了一口,陆秋问道:“茶如何?”


  “挺香,雨前龙井,很有味道。”


  【要不是你莫名其妙悬在半空中那么久,这个茶会更香,技术差还要我夸赞,日子难过哦。不过我还是喜欢喝雪碧。】


  陆秋:“......”


  其实只能听到对方说什么,也是一件幸福。


  收拾好心情,陆秋开始继续套话,“其实我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的。”


  夏晚歌笑了笑,“这些东西,都不强求,大多数人都是有需要的时候就信,没需要的时候就不信。”


  【废话,你是气运之子,紫气萦绕,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机缘巧合的达到,除了你的腿这种,因为盛极自损导致的,你还缺点啥?人比人气死人。】


  陆秋:“......”


  “你刚才说我命格极贵,在古代是帝王命,可我如今的公司规模并没有达到世界领先。”


  夏晚歌放下茶盏,“那是因为你不想,你觉得现在这样便好了,所以便不会达到你刚才说的规模。”


  【废话,古代的帝王也不是各个都厉害的不行的,你懒得扩张安于现状,你还想要公司自己扩张啊?唉,对别人来说不是,对你来说还真是,你能保证公司稳定且向上,时间久了哪怕你不想,不就还是扩张了么?这种躺着赚钱的日子,我也想要。】


  “你的意思是,我想便能得到?”陆秋消化掉对方心声牢骚,对方其实却是说对了,他真的所求不大,创办这个公司到这个规模,也是公司自己发展的结果,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相求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确实都会得到,除了自己到处寻医治病的腿。


  夏晚歌如实道:“有的人命格不够,压不住大财富,但是你的命格是够的。”


  【啊啊啊,还要问多久,越问我越嫉妒,我怎么就不能成为气运之子呢!】


  “你帮我,所求是什么?”陆秋再次开口。


  夏晚歌沉思片刻,模糊道:“我需要你身上多余的紫气。”


  【还有这个小登要问多久,他需要我帮他治腿,我需要他的紫气续命,公平交易啊,要是他可以跟我合作......】


  听到一半,陆秋发现心声断了,他抬眸看过去,这才发现对方换了坐姿,变成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不再接触桌面。


  不过光听到前半截也就够了。


  之前他一直摸不准对方的目的,但是听到对方说他能够帮她续命,那他也就没有多少顾虑了,有来有往,有所图谋才是正常的。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把来往交易说清楚,陆秋也明白,续命这点,若是夏晚歌碰到旁人,指不定会拿捏她。


  当然他不会。


  想到这,陆秋道:“那我们试试?”


  还在盘算着怎么劝的夏晚歌一愣,“好......好啊。”


  “设定的期限如何?”


  夏晚歌正有此意,“好,一个月,一个月内如果你的腿没有任何好转,我自行离开,但这一个月内,我每天可能要花大量时间跟在你身边,嗯......至少两个小时吧。当然如果我有事情的话,可能要迟到早退,或者中途出去一趟。”


  陆秋微微侧头看着夏晚歌,“那这么说,你不仅迟到早退,还要去忙自己的事情,我还要给你发工资?”


  搓了搓手,夏晚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出的话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发不发工资的看最后疗效就行了呗,哦对了,那个五险一金不用给我交了,我是‘法人’,自己有交,你把公司要交的那部分折现给我就行。”


  “......”陆秋揉着额头,“你还是法人?自己开了公司?”


  “就是个独立经营的小店,没那么高大上。”夏晚歌将一个名片放在陆秋桌子上,“就是业务范围挺多的。”


  陆秋看着经营范围上那一长排经营类目,只感觉自己的腿更疼了,他狐疑的盯着带着和善笑容的夏晚歌许久,抬手摩挲了下巴,“除此之外,还我需要做什么?”


  “等。”夏晚歌勾唇,心情看似极好,“等一个机会。”


  。


  夏晚歌出去了之后,叫李帆进去,她这个半吊子浑水摸鱼就算了,也不能耽误陆秋找真正合适的助理。


  这个时候张月殷勤的跑过来放了一杯水在夏晚歌的工位上,“大......”


  “叫我小夏,或者晚歌都行。”夏晚歌开口道。


  张月表情扭曲了一瞬,吞吞吐吐,“我叫您夏姐吧?行吗?就叫您夏姐。这个是红茶,你要是不爱喝就跟我讲,我立马给您换。”


  夏晚歌眨了眨眼睛,对方明明比自己大,却还是称呼自己为姐,虽然不习惯,但也比在公共场合一口一个大师的好,“没事,我喝的惯,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好的,有事你找我。”张月笑容和煦。


  夏晚歌点点头。


  他们之间的对话,看的徐特助是一愣一愣的,张月和他在同一个楼层,他也是对对方有些了解的,除了近大半个月追着那个门卫后面跑,之前的张月干练高傲,从来没见到她对谁这么低声下气的。


  这几天他吃瓜吃的也不少,都说张月是被下降头了,才那样傻兮兮跟丢了大脑一样跟在那个小门卫屁股后面骂不还嘴的。


  徐特助其实一开始不信这些的,但除了下降头别的理由也难以解释张月之前的那种状态,加上那天围观的人特别多,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想到这,徐特助对待夏晚歌更加客气了,“您有事找我就行,企业联系列表里有我。”


  “好。”夏晚歌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在这一行里有真本事的人,本来就低调不起来,别人对她客气,她总不可能按着人家的头让别人不要区别对待自己吧?


  见到没人再来,钱明睁着八卦的眼睛坐着滑椅溜了过来,趴在夏晚歌的桌子上小声问:“你是不是上面有人?他们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看着对面属于应届生独有的清澈眼神,夏晚歌郑重的点了点头,手指比了一个三,“对,上面有人,还有三个呢。”


  “三个?!”钱明顿时瞪大了眼睛,“都是哪个职位上的?官大么?”


  “挺大的,都叫他们三清爷爷。”


  “三清爷爷?!这是......?”


  “分别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钱明表情变了又变,“不想说就算了,干嘛要骗我。”


  夏晚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真话往往让人难以相信。


  陆秋分别和三个试用期内的助理谈了话,他不是一个喜欢换身边人的老板,所以第一次谈话用的时间都久了点,想了解的透彻一些。


  他又测试了一下自己和他们触碰同一个物体时能不能听见对方的心声,答案是否定的,他只有在和夏晚歌同时触碰一个东西的时候,才能够听到对方的心声。


  遥控着轮椅到了窗边,陆秋思索了片刻,给自己的大哥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大哥,是我。”


  “找你问些事情。”


  “以前,我的腿莫名其妙恶化,求医无门时,你请来一个风水先生,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么?”


  “对,就是那个说我的腿想要好,得去国外找个战乱的地方建国的那个......”


  “没什么我就问问,没有联系方式就算了,嗯,我挺好的,真没事。”


  挂了电话,陆秋看看自己电动轮椅,又看看办公桌,思索片刻,给徐特助发信息。


  【麻烦下午送一个普通轮椅来】


  。


  另一边,由于夏晚歌着实有些特殊,她的主要任务是什么,陆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她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干,今天也不准备再去找陆秋,毕竟要给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


  然后她就开始刷手机,夏晚歌把那个纠缠张月的人渣关注的供灯账号都加了一遍,按照看见的未来中的画面,她回忆着跟那个渣男磊聊天的人的头像,果然找到了相同的,她果断加了那个人的V信,不过也没有聊天,而是开始翻对方的朋友圈。


  她算是比较新潮的术士了,用软件排命盘,找黑客查别人的娱乐账号,然后自己通过蛛丝马迹调查事情。


  属于侦查算命双修。


  看到因为供灯求到了姻缘的,看到了供灯求子的,还看到了供灯让出轨的男人回心转意的,各种各样奇怪并且成功的聊天记录被发到朋友圈,看着夏晚歌大开眼界。


  要不是她尚有理智,她也想供个灯求自己长命百岁。


  越往上翻,夏晚歌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她来回查找之后,猛的发现了问题。


  这个账号的朋友圈是从前十天不到的时间,开始骤然增多,十天前可能隔一两天才发一个,但是十天,不准确的说是九天前,朋友圈的内容越来越多,一天可以发五六个,供灯的类目才从一开始的单纯求平安,求爱情,转变为什么都能求。


  突然增多的朋友圈和突然增多的类目,都是一个目的,那便是吸引人多供灯,再加上这个人供灯背后的人,是会通过生辰八字盗取别人寿数的邪修......


  这么急切的盗取别人寿命续命,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个人命不久矣。


  她也刚好知道那么一件会让术士命不久矣的事情。


  那天针对气运之子之后的反噬。


  夏晚歌果断戴上了一个玉戒指,掐指算了起来,结果都像是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寻不清线索,她抿了抿唇,跑到了角落,又拿出了一个龟壳占卜起来,几次都指向不同的结果。


  看到好几个完全不同的卦象,夏晚歌眯了眯眼睛,果然有问题。


  而且对方还有些水平,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不知深浅的小邪修,像是个大拿。不知道这个人和十八年前,突然暴毙的那个师兄有没有关系。


  看着戒指里几乎消失殆尽的灵气,夏晚歌懊恼的挠了挠头,这就是自己无法修炼,只能依靠外部灵力的下场。


  用的太快,补的太慢,以对方的道行,不废掉两个玉镯的灵力,估计查不出来。但现在玉镯的灵气她又要用来续命,还好她现在寻到了出路,


  夏晚歌一转身想看看自己那行走的灵气后备库,却没想到整层楼的人都走空了,只剩下她一人。


  茫然的拿出手机一看,哦,原来到了吃饭时间。


  张月还给她留了言:【夏大师,我看到你算东西算的认真,所以就没有打扰,我已经在二楼食堂给你打好饭菜,您可以直接来吃,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图片.jpg】


  徐特助也留了言,说是看见她在忙,所以没打扰。


  那不是陆秋也看到自己蹲在角落拿着龟壳摇了?


  点开陆秋的聊天框,她正好看见上面写着正在输入几个字样,夏晚歌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发来一句:【夏小姐,公司毕竟是新型科技类公司】


  夏晚歌有些羞赧,自己一般都不在人多的地方算这些,毕竟主流宣传都是相信科学,而且又在人家的地盘,她刚才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


  也怪自己,刚才掐指算了算全都指向空茫,空空荡荡的,她一时上头了。


  正准备发消息过去道歉,陆秋那边又发了新的内容过来:


  【如果实在需要,你可以到空会议室或者来我的办公室都可以。】


  夏晚歌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片刻。


  很快,对方又了内容,像是在解释:【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与你方便便是与我方便。】


  夏婉歌勾了勾唇:【好,谢谢。】


  她感觉这个气运之子也没有那么难相处,虽然一开始就像赵婉说的那样,对方待人接物,有着典型的精英式礼貌和疏离感,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同样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亲近。


  但这次接触下来,他发现对方的性格真的还不错。


  也许趋利避害就是人的本能,她们这一行本就是顺势而为,而对方对她客气也是因为她真的能治好对方的腿,从而他的运气让他对自己不会产生恶念。


  毕竟引气渡法这件事,现在会的是不超过三个,而她肯定是学的最好的,因为这是她活命的本钱。


  简单回了几人的消息,夏晚歌就揣着手机下楼了。


  二楼员工食堂。


  秋业集团员工福利极好,伙食补贴也足,菜色丰富,价格实惠,味道也好,这便吸引别的公司的人也跑过来吃饭,集团也不拦着,而是把种类做的更加多,直接成了这一片区域的大食堂,周边公司的员工就算开车也会过来吃饭,只是没有员工内部价。


  由此他们对秋业的员工羡慕嫉妒恨。


  平时不加班,偶尔加班还有加班工资,双休五险一金,各个假期福利全都有,简直是打工人的福地。


  (仅推文,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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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学法律的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