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进门的嫂子,想把美貌的林小碗,卖给恶霸家的傻儿子当媳妇。


  林小碗誓死不从,新嫂子恼羞成怒,丢给她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嫁人;要么立马滚蛋。


  林小碗哪个都不想选,问自幼相依为命的亲哥哥:“哥,你怎么说?”


  五岁那年,林小碗的父母先后过世,她便和十岁的哥哥林大碗相依为命,守着家里的三间茅草屋和两亩薄田度日。


  林大碗强壮有力,勤快上进,是种庄稼的好手,年年地里大丰收,收获的粮食足够两兄妹吃。


  林小碗聪明能干,又有头脑,白天去山里挖草药卖钱,晚上在灯下做女红卖钱。


  两兄妹的日子越过越好,不但将茅草屋换成了红瓦房,还用家里剩余的积蓄为林大碗娶了个媳妇儿。


  听媒人说新娘子刘氏温柔贤惠,惯会持家,兄妹俩很高兴,以为新娘子进门后,他们家会越过越好。


  林小碗怎么也没想到,新嫂子第二天就变了脸,不但夺走了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想将她高价卖给一个傻子。


  刘家老爷是镇上有名的恶霸,时常调戏镇上的未婚姑娘,还跟踪过林小碗。


  他的小儿子智力低下,疯疯癫癫,不是骂人,就是打人,如今二十好几,还没有娶妻。


  听说有些贫苦人家想把姑娘嫁进去,可偏偏刘恶霸谁都没看上,宁愿高价迎娶林小碗,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样的人家,林小碗就是死都不会嫁。


  嫂子刘氏跟刘家恶霸沾亲带故,借着这层远房关系,得知了刘老爷的心思,便自作主张地撮合了这笔买卖。


  不但收了刘家的定金,还想立刻把林小碗送过去。


  听到妹妹林小碗的问话,哥哥林大碗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带着哭腔回答道:“妹妹,我看你还是走吧。”


  林小碗不禁苦笑,向来疼她爱她的哥哥,竟为了讨好刚进门的妻子,要将她赶走?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让哥哥为难,决定离开。


  她理解哥哥的心思:二十好几才娶上媳妇儿,自然想好好待她。


  可对自己的亲妹妹这般无情,还是让林小碗很难接受。


  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却是“有了嫂子,却没了哥哥”。


  听林大碗这么说,嫂子刘氏很生气,黑着脸踢了他一脚,怒斥道:“说什么蠢话呢,已经收了刘家的定金,就等着把人送过去拿剩下的钱呢,怎么能真让她走?”


  身体被踢得晃了一下,林大碗也没出声。


  见林小碗真去收拾东西,刘氏堵到门口,骂骂咧咧道:


  “真是穷酸人家出生的孩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我们刘家好歹是大户人家,你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甚至还有下人服侍。你说你怎么这么蠢,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林小碗不理她,收拾好东西,向门口走来。


  刘氏挡在门口,一把抢走林小碗肩上的小包袱,从里面搜出一对银镯子和半吊铜板,立马就要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嘴里还愤愤不平道:“你既然想离开这个家,就不要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我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外面怎么生活......”


  这对银镯子是邻家弟弟送给林小碗的,本想当定亲信物,可邻家弟弟命薄,前不久病死了。


  这对银镯子,是他留给林小碗的唯一信物,绝不能被别人抢走。


  林小碗一把捏住刘氏的手腕,冷言道:“我看在哥哥面儿上,才百般忍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林小碗从五岁起,便学着干活儿,练就了一身好力气。身形柔弱的嫂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可嫂子死抓着银镯子不肯放手,一边大骂林大碗,“你是个死人啊,任由你妹妹欺负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呀,嫁给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林大碗依然蹲在地上,听到这话,干脆将头埋进膝盖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林小碗一用力,从嫂子手心里挖出银镯子,看了眼痛苦不已的哥哥,懒得跟嫂子计较那半吊铜板,只带了几件旧衣服,便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


  她决定去隔壁镇上讨生活,听说那里家家户户种桑养蚕,产丝织品,有不少小作坊。


  她想去那里找点活儿干,养活自己。


  林小碗觉得,自己一个年轻姑娘,独自上路并不安全,便躲到草丛里,弄乱头发,换了身男式旧衣,将自己打扮成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小子。


  她还顺手弄了点泥巴,在脸上擦了擦,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几个汉子匆匆从后面跑来,一把扯住她,凶巴巴地问道:


  “喂,小乞丐,有没有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从这里路过,她大概有你这么高,梳着俩小辫,穿着一身墨绿色衣裙。”


  俩小辫,墨绿色衣裙,正是她离家时的打扮,看来这些人先去了她家,在刘氏的指引下,才追来了这里。


  见林小碗摇头,几个汉子又匆匆向前方跑去,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道:“林家小娘子说,她妹妹刚离开不久,应该不会走太久,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喂,哥儿几个,咱们不会追错方向了吧?”


  另一人回答道:“怎么会追错?离镇就这一条路。”


  还有一人嚷嚷道:“别穷聊了,赶紧追,万一把人弄丢了,刘老爷还不打死咱们?”


  林小碗一听这话,更加确定这几人是刘家的家奴,吓得立马溜下马路,猫着腰躲进河中的芦苇丛里。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河道,若不仔细找,不可能找到她。


  即便万一被发现,她也能顺着河水逃到下游去。


  这几个汉子分成两路,一路继续向前追赶,一路折返镇上,想找刘氏问个清楚。


  折返的汉子见路上突然没了小乞丐,嘀咕道:“邪了门了,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人影了?难不成是我刚才眼花了?”


  林小碗怕这汉子想明白她的身份,趴在芦苇丛中没敢动。


  她藏了许久,直到刘家的家奴悻悻而归,路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河水没过腰身,冰寒入骨,林小碗浑身颤抖着,想要爬上岸。


  就在这时,衣角不知被什么东西钩住,拽得她一个趔趄。


  本以为是枯枝或者断苇,可林小碗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一只苍白的大手,旁边还有一颗黑黝黝的人头。


  人头上长发散乱,挡住了半张脸,而另半张脸上血迹斑斑。


  “啊......”惊叫声卡在喉咙里,林小碗赶紧捂住嘴,睁大眼睛细看了。


  原来,这并不只是一颗人头,身体正泡在水中呢。


  “救,救我......”是一名年轻男子,头戴冠玉,身穿黑衣,一看就是有钱人。


  “......抱歉。”林小碗并没有救人的打算。


  不是她心狠,而是如今的她连自身都难保,哪还有能力救人?


  再说了,这人似乎伤在胸口,看上去很严重,不太有活下来的可能。


  林小碗冷得很,只想赶紧离开水中,可那人却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放。


  他看上去很虚弱,眼睛几乎快要睁不开,可求生的光芒还是从狭长眼缝中投射出来,撞进林小碗心中。


  这种不愿放弃生命的意志,令人动容。


  林小碗咬咬牙,将他扶了起来。


  既然同是落难者,那就守望相助吧,既然他还不想死,她便尝试救活他。


  “多谢姑娘......我必答......”确定林小碗会救他后,他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高大的身体猛地一沉,差点把林小碗拖进水中,幸好她力气够大,菜勉强将他拖出河滩。


  如今的她身无分文,还带着重伤昏迷的男人,去隔壁镇是不可能了,只能就近找一处容身之所。


  幸好不远处的大山中,有镇上的老猎户留下的一间石屋。


  这老猎户是林小碗的忘年交,经常帮她寻找草药,临死前,将这石屋送给了林小碗。


  林小碗出钱为老猎户安排了身后事,并遵照他的遗嘱,将他埋在这座大山里,坟头就在石屋旁边。


  镇上的人嫌晦气,一般不会来这里,于是,这石屋就成了林小碗的专属之地。


  可眼下的难题是,怎么将高大修长的男人拖到石屋里。


  林小碗简单制作了一副背架,将他绑在上面,背在肩上;又找来一根木棍,用来支撑自己。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人背上山,放在石屋中的木床上。


  林小碗顾不得休息,从小包袱里找出针和线,强忍着害怕,帮他缝合了恐怖的伤口。


  又趁天还没黑,去采了些疗伤的草药,涂抹在他伤口上。


  她从小采药卖药,跟着药店的掌柜和伙计学了不少药理知识,几乎什么草药都认识。


  没想到刚涂完药,她便听到石屋外传来恶狼的嚎叫声。


  这恶狼定是闻到了人类的气息,想要来吃掉他们。


  幸好,石屋建在一片石头上,四周是茂密的野草,其中布置了机关和陷阱,专门用来抵挡山中野兽。


  林小碗点燃几根木柴,分别插在石屋门口和窗前。


  这头恶狼很凶悍,狡黠的眼睛紧紧盯着石屋,怎么都不肯离开,想必是在寻找机会。


  林小碗找来一把旧斧头,死死握在手里,防备恶狼突然发难。


  “有狼?”男人突然被狼叫声惊醒,挣扎起身,透过门缝向外看去,见恶狼试图攻进来,不知往外丢了什么东西。


  恶狼吭都没吭一声,竟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而男人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林小碗赶紧将他拖回床上,重新为他包扎伤口。


  忙完这些后,林小碗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动也不想动,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时,正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睛。


  “你醒了?”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林小碗又惊又喜。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恢复力惊人,这才短短一个晚上,便醒了过来。


  若换做其他人,别说醒来了,能继续喘气就不错了。


  男人看向林小碗,笑道:“谢谢恩人救我性命,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别叫我恩人,我叫林小碗。”林小碗一边说,一边点火煎药。


  “林小碗?很有意思的名字。”男人如此说道。


  林小碗哭笑不得,心想:这名字哪里有意思了?只有心酸而已。


  爹娘之所以给她取名叫小碗,是因为他们重男轻女,只想要儿子,不喜欢姑娘。


  因为儿子能种田,能出力,能读书,能光宗耀祖,还能给家里传宗接代。


  林小碗出生后,爹娘觉得她生来就是吃闲饭的,早晚要嫁人,便希望她少吃点饭,不要抢走哥哥林大碗的口粮。


  煎好药后,林小碗喂男人喝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衣服换药,反问道:“你呢?”


  “我叫秦银山。”男人低头打量自己,发现身上血迹消失不见,伤口已然缝合,还换了身灰色衣服,赧然道:“是恩人帮我擦身换衣的?”


  提及此事,林小碗的脸有些烫,羞涩笑道:“是呀,你身上满是血污,不清洗怎么缝合包扎,所以我就......至于这身灰色衣服,是我爹以前穿的,虽然旧了点,但很干净,希望你不要嫌弃。”


  胸前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停地向外渗血,一看就很严重,可秦银山竟连哼都没哼一声。


  额头疼出冷汗,秦银山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停跟林小碗说话,“恩人是哪里人?昨日为何躲在水中?”


  “我是蕴山镇人,被恶霸追赶,迫于无奈才躲到河中。”


  林小碗只说了自己被恶霸家逼亲的事,并没提及嫂子的出卖和哥哥的无情。


  她不愿家丑外扬。


  秦银山颇有些欣喜,抬头问道:“这么说,姑娘尚未成亲?也没有定亲?”


  “......没有。”


  “那你打算逃到哪里去?”


  “去隔壁镇上找点事做。”


  换过药后,秦银山才告诉林小碗有关他的事。


  原来,他就是隔壁桑山镇人,家里是做生意的。


  他原本在外地采购金蚕宝宝,突然收到家书,说老爷子病重,让他赶紧回去。


  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他竟遭到劫匪的攻击,最后重伤落水,飘到此地,遇到了林小碗。


  “恩人救了我的命,我自会帮恩人安排工作,等我伤势好转一些,请恩人一定去我家,给我机会答谢恩人。”


  秦银山一口一个“恩人”,叫得林小碗很不好意思,“你还是叫我小碗吧。”


  就这样,两人暂时在这石屋中住了下来。


  这座山很大,有十几个山头,彼此之间连绵起伏,物产丰富。


  林小碗从小就在这座山里转悠,挖人参,采蘑菇,找草药,砍柴火,对这里了如指掌。


  她挖来许多野菜,做了两碗野菜粥,剩下的挂在窗前,留着明天吃。


  昨晚秦银山昏迷时,林小碗靠坐在床前过的夜。如今秦银山清醒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不太好,林小碗便想在石屋门口搭个草棚,凑合几晚。


  秦银山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不用出去,就在屋里睡,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林小碗挣开他的手,不自在道:“我当然相信你,可这样不好......没关系,我白天割来几捆干草,搭个草棚绰绰有余。”


  秦银山挡住门口,坚决不让她走,笑道:“小碗,你留在房里吧,我去外面睡。你是恩人,我不能委屈你。”


  他拖着尚未恢复的身体,就要出去,被林小碗叫住了。


  夜里露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一个病人睡在外面,“要不,咱们都在屋里睡吧。你睡床,我趴在桌边就好。”


  “不,你睡床吧。”秦银山将林小碗拉到床边坐下,站在她面前,坦诚道:


  “小碗,你是个未婚姑娘,却为我清洗身体,其实,我们早已破了男女大防,又何必多此一举?你没嫁人,我也没成亲,小碗,嫁给我如何?”


  林小碗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秦银山继续说道:“你先别恼,我不是因为恩而娶你,而是真心喜欢你。你是个勇敢善良的好姑娘,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好好考虑一下,顺便多了解我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秦银山将自己的一切统统告诉了林小碗。


  他爹做丝绸生意发家,如今是桑山镇的财主,他娘是普通的家庭主妇,相夫教子。


  他有一个大哥,名叫秦金山,因为是爹娘的第一个儿子,自小被视如珍宝。


  他还有一个三弟,名叫秦宝山,爹娘本想要一个女儿,也好儿女双全,因此三弟刚生下来那会儿,爹娘不是很喜欢。


  但三弟眉清目秀,又聪明伶俐,越长大反而越受爹娘的宠爱。


  虽然秦银山没说,林小碗也知道,他一定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


  金山,宝山,银山,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


  秦银山并不自卑,反而很自信,“你放心,无论我在家里地位如何,都不会让你受欺负。”


  “好。”林小碗知道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最终答应了他的求婚请求。


  秦银山的伤恢复得很快,再过几天,便能上路。


  他很勤快,白天帮林小碗劈柴烧火,晚上陪她在灯下缝缝补补。


  这天,林小碗和秦银山正在屋中吃饭,屋外突然出现几个家丁打扮的下人。


  “二少爷,二少爷,您在这里吗?我们是秦家的家仆,来接您回家了。”


  林小碗一听这话,替他高兴,对秦银山说道:“你家人来接你了。”


  秦银山向外望了一眼,并未露出欣喜表情,反而面色阴郁,握紧了屋里的那把旧斧头。


  林小碗立刻紧张起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他们不是你家的下人?”


  秦银山点点头,小声回答道:“是我家的下人没错,但他们不是来接我的。你看他们的袖子里藏了什么。”


  林小碗一看,果然发现不对劲,这些人的胳膊直挺挺地垂着,手腕后翻,掌心似乎托着什么东西。


  看样子,袖子里要么藏的是刀,要么是匕首。


  若是光明正大来接自家二少爷,根本没必要将武器藏起来。


  这些人好话说尽,见秦银山迟迟不肯出去,开始变得不耐烦,向屋里闯来。


  结果,有两人掉进陷阱中,发出惨叫声。


  另四人撞开石屋的木门,二话不说,抽出袖中的刀,向秦银山砍去。


  秦银山手持斧头,挥舞如风,没几下便将这四人打倒在地。


  他冷声道:“哼,你们主人安排的劫匪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们?看来,他是狗急跳墙了,连自己人都用上了。”


  “你家的下人,为何要杀你?”林小碗不解道。


  原来,秦银山的大哥秦金山,荒唐懒惰,压根儿就不是经商的料儿。


  可他为人贪婪,一直将自己当成所有家业的继承人,总是防着二弟秦银山和三弟秦宝山。


  这几年来,都是秦银山跟着父亲忙来忙去做生意。


  父亲有意让秦银山接管家业,可大哥不肯放手。


  如今见夫父亲病重,大哥竟先下手为强,买通劫匪,打算除掉自己的亲弟弟。


  林小碗听后很痛心,没想到这个秦金山,比她嫂子刘氏还要贪婪恶毒。


  将这几名家仆捆好后,丢进石屋中,秦银山决定带林小碗回家。


  两人乔装改扮,走了大半天,才终于来到秦家大门口。


  守门的小厮见了秦银山,吃了一惊,拔腿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道:“快去禀告老爷和夫人,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秦银山赞许地看了这小厮一眼,拉着林小碗的手,来到爹娘的房间。


  秦老爷躺在床上,快不行了,见到秦银山,晦暗的眸子里又有了几分光彩,招招手让他过去。


  顺便吩咐管家,去将所有掌柜叫过来,他要安排分家事宜。


  大哥秦金山见秦银山完好无损地回来,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怎么现在才回来?爹等你这个宝贝儿子很久了。”


  两兄弟的眉眼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


  秦银山一看就正气凛然,精明干练,而秦金山却面目凶悍,眼神不正。


  “咱家二弟可是做大生意的,只一心挣钱,哪里顾得上爹的死活。”


  大嫂孙氏是商人之女,吊梢眉,精明眼,一看就不是善茬。否则,也不会跟秦金山一起谋害秦银山。


  这两人简直就是王八配乌龟,绝配。


  倒是三弟斯斯文文,老成持重,在两个哥哥中间充当和事老。


  他的未婚妻钱氏,看上去温柔端庄,和善易处,听说是秀才公家的女儿,读过几年书。


  秦银山没跟大哥计较,将林小碗拉到秦老爷床前,郑重地介绍给了父亲。


  “爹,小碗不但是我的恩人,我还想娶她为妻,您觉得怎么样?”


  秦老爷勉强睁大眼睛,打量了一下林小碗,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好,好,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善良勤快的,能跟你好好过日子。爹没福气亲眼看着你们成亲了,只希望你好好待人家。”


  秦老爷答应了,可坐在床边的秦夫人却很不满意,“好什么好?穷人家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大见识,哪里配得上咱们家的儿子,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秦老爷瞪了秦夫人一眼,呵斥道:“你懂什么?我说好就是好,你安排媒人准备聘礼就是了。”


  秦夫人似乎有些怕秦老爷,白了林小碗一眼,没再出声。


  屋里很快便挤满了人。


  秦老爷当着秦家长者和几位掌柜的面儿,给这三兄弟分家产。


  兄弟三人每人一套宅子,每一六十亩桑园。


  三弟秦宝山志在功名,不打算做生意,对家里的店铺从未上过心。


  秦老爷便将生意最好的一家铺子给了他,又多给他分了一些钱,让他好好读书,准备科考,为秦家争光。


  剩下的四间铺子,秦金山和秦银山一人两间。


  秦夫人不想分家,责怪秦银山不懂事,“你爹给你,你就收下了?一点都不懂得尊哥爱弟,没良心的东西。”


  秦银山毫不在意母亲的训斥,将两间铺子的钥匙和账本给了林小碗。


  秦金山有些不服,抱怨他爹给他的铺子没有给秦银山的大。


  秦老爷训斥道:“知道我为何让你们三兄弟分家吗?全都是因为你这个不成器的。若不分家,让你接管了所有铺子,不出一年,肯定全给我败光。”


  他越说越气,喝了杯凉茶,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你们三兄弟各自经营各自的,谁也别想拖累谁,都给我争气点。”


  没过几天,秦老爷便过世了。


  办完丧事后,秦银山立刻安排人搬家,毫不理会母亲的谩骂和大哥的挽留。


  站在新宅子里,秦银山握着林小碗的手说道:“小碗,等收拾好新家,咱们立刻成亲,踏踏实实过咱们的小日子。”


  看着又大又漂亮的房子,林小碗如在梦中,恍然道:“......好。”


  就在两人准备成亲事宜时,大哥秦金山突然惹上了官司。


  分家后,他手里终于有大钱了,看上了人家卖唱的小姑娘,非要纳人家为妾。


  姑娘的哥哥不同意,秦金山竟指使家仆打伤了他,最终因没钱治病而死。


  卖唱的小姑娘是个烈性子,无视秦金山的威胁和收买,冒着被复的风险,跑到县里去告状。


  县令虽然年轻,却廉明公正,不肯收秦家的厚礼,打算公事公办,严惩秦金山。


  秦金山被抓进大牢后,秦夫人和孙氏吓坏了,到处求人办事,可秦金山向来目中无人,胡作非为,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大家都巴不得看他遭应呢。


  秦夫人将秦银山和秦宝山叫回家,命令他们两兄弟必须将大哥救出来。


  “尤其是你。”秦夫人指着秦银山说道:“你爹不是说你能干嘛,那就能干给我看。你要是救不出你大哥,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行了,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去想办法。”


  秦银山出来时,脸色很难看,林小碗握着他的手,给他无声的鼓励。


  “那位卖唱姑娘只求杀人偿命,这件事怕是不好办。”林小碗见过那姑娘一面,是个勇敢倔强的奇女子。


  秦银山苦笑:“不好办也要办,否则,我以后就没清静日子可过了。”


  林小碗顿时无语,若秦金山真被处死,光秦夫人和秦大嫂就够难缠得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走,跟我去找那位卖唱姑娘,看看有没有赔偿之法。”


  秦银山愿意赔卖唱姑娘一大笔钱,也愿意为她哥哥送葬,甚至愿意为她介绍个好人家,结束孤苦无依的流浪生涯,只希望她松松口,饶秦金山一命。


  权衡利弊后,姑娘终于答应撤销诉状,但要秦金山的儿子给她哥哥当孝子。


  秦金山被判流放两年,临走前,他很感谢秦银山为他奔走,跪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暗杀他的罪行。


  可大嫂却嫌秦银山没用,害她家不但要支付一大笔赔偿金,还让她儿子给个下等人送葬。


  秦银山不便指责大嫂,林小碗替他警告道:“大嫂,我家银山全心全意保全大哥性命,完全是看在血脉相连的份儿上,您若不满意,以后有事儿不要找我们家银山,看谁还会帮你。”


  有些人贪得无厌,不知感恩,得到好处的同时,也失去了亲人的心。等需要帮助时,身边再也没有亲人义无反顾地帮助她,到那时,她才会后悔。


  孙氏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反驳。好歹出身于商人之家,“失道寡助”这个道理,她还是懂一些的。如今丈夫被流放,她以后会有很多事需要麻烦别人。


  其实,并不是所有哥哥嫂子都是坏人。


  听说人家知县大人,也是自幼父母双亡。但他的哥哥和嫂子待他极好,不但养育他长大,还砸锅卖铁供他读书。


  如今,他当了官,宁愿先不娶妻,也要照顾生病的哥哥和年迈的嫂子。


  还将哥哥嫂子家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供他读书,为他谋前程。


  亲兄弟之间,本就应该团结一心,守望相助,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外人欺负。


  秦银山风风光光地将林小碗娶进了门,在林小碗的坚持下,婚事没有告知她哥哥和嫂子。


  嫂子刘氏不知怎么得知林小碗嫁给秦家二少爷,竟坐着牛车来到桑山镇,一口一个“妹妹,妹夫”地跟林小碗和秦银山套近乎。


  “我就说我们家妹妹是个有福气的,果然嫁了个有钱的丈夫,这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了。可怜我和你哥天天挂着你,怕你挨饿受冻。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找你,如今可算找到了,天可怜见,我们家妹妹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这么关心她的哥哥嫂嫂是不是?”


  见林大碗一直不出声,刘氏悄悄捏了他一把。


  林大碗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如今,看你过得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不用挂念家里,我们都很好。”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刘氏一把拽了回来。


  看她那意思,没捞到好处,是不会让林大碗离开的。


  林小碗起身向里屋走去,“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刘氏很高兴,推了林大碗一把。


  林大碗跟进来后,林小碗什么都没给他,只是劝道:“哥,你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不但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快乐,而且家里的日子也别想安生。”


  林大碗叹息道:“唉,我当然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也是我运气差,偏偏娶了这么一个自私贪婪的可怕女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林小碗恨铁不成钢道:“怎么就完了?有很多解决方法呢,就看你愿不愿意改变。我觉得,作为丈夫,除了疼爱女方,让着女方之外,还应该规劝约束对方,让她变得更好,而不是一味退让和纵容。哥,想好好过日子,还是想当傀儡,就看你自己了。”


  林大碗从里屋出来后,拉着刘氏就走。


  刘氏见他两手空空,哪里肯走?


  林大碗立马瞪了眼,怒道:“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永远别再回我家,你自己选。”


  说完,便大踏步离开了。


  刘氏先是一愣,看了眼林小碗,见林小碗冷冷盯着她不说话,赶紧一扭腰,追着林大碗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林小碗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大哥能管住刘氏,让她变成好女人吧。


  夫妻夫妻,本就应该相扶相持,相互规劝。


  若两夫妻都是那善良上进的,感情自然更和睦,日子才会越富裕。


  若两夫妻都是那恶毒贪婪的,早晚会将亲人得罪光,落个孤立无援的下场,日子也就不会过好。


  若两夫妻一个善良一个恶毒,那么,善良的人就要规劝恶毒的人,带她走上正途。


  林小碗的要求并不高,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勤劳致富,积德行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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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故事:逼婚不成,她被哥嫂赶出家门,路上救了一个富贵丈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