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程广瑜
长垣市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延续数百年之久的文化自信是该地繁荣发展的动力之源。二零一九年长垣撤县兴市仰仗知名厚重的历史文化做依托，实现了八十多万人“心想是城、梦回都市”的愿望。最近，互联网迅速的文化传播发现长垣有三位在明朝被历史遗忘的程姓人，由此改变了流传已久的明朝长垣“尚书文化”的那些事儿。
明朝中后期长垣呈现了辉煌的景象：丁口上升，经济发展，文化昌盛，人才辈出，朝野知名。万历朝之后更是奇葩出现，出过三位尚书四位侍郎。吏部尚书名气更大，民间习惯上称其为天官，掌管着天下才子的福禄升迁。说起这段历史，长垣人必自诩大臣们上朝前的一段调侃：“满朝文武半江西，小小长垣七尚书”。但问起产生这种文化现象的根源在哪里？为啥在相邻的滑县、封丘、东明等县没有发生？谁也说不清。
翻开明史，确有三位长垣人在万历朝担任过兵部、吏部、户部、工部的尚书。他们是19岁就考中进士的青年才俊李化龙，刚直不阿、奉公执法的崔景荣和政坛游刃有余的四朝元老王永光。两位侍郎是王家祯和许崇礼，另两位侍郎胡睿和胡锭史称“父子双侍郎”，是七十多年前的前朝人，属于文人们的凑数。除此之外还有当朝任山西按察使的郜永春和任南京吏部天官的成伯龙加上秀才级的才子，一抓一大把。长垣为啥这时期文化迅猛发展、人才辈出？两年前一个不经意的举措，竟然找到了探索这种文化现象的钥匙，发现与一个500多年前从山西迁徙改化过来的程氏家族有关，明朝档案新近发现的三位程姓人见证了这段历史。
2017年秋至今，北京程氏文化网的程远辉先生陆续传来明代登科录和乡试录中三位长垣人程逊、程宰、程文选的图片，委托查一下他们的事迹。三张图片如下：
其中程逊的信息最丰富，我们把这来自449年前图片中的文字信息整理如下：“程逊，贯直隶大名府长垣县民籍，国子生，治诗经，字惟谦，行一，年三十三，七月十五日生。曾祖磊，祖岱，父宦，母朱氏，繼母王氏。严侍下：兄遷，弟：文選、通、述、蓮、蘧、薖、邁。娶赵氏。顺天府乡试第一百十三名，会试第二百五十九名。”
查遍长垣的角角落落家谱及县志资料没有发现三人的任何踪迹。甚至误认程逊是后晋时那个同名的寿春人。两年后改写《长垣市程氏各派形成源流》，因长垣有个私下不成文的规矩，程和成姓是一家，偶然发现长垣成氏祖上有叫宰和逊的人。在热心家族事业成英杰先生的帮助下，看到了民国年间该族编修的家谱。天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程逊的生年、科考的名次，父亲至曾祖三代人的名字，母亲、继母和妻子的姓氏，八位弟兄的名字都在家谱里找到了相同的记载，终于认定程逊和成逊就是一个人。程宰是比程逊大十一岁的三叔。程文选是程逊的堂弟，他的名字就记载在程逊的登科录中。三人的出现改变了明史和人们对一个文化时代的认知。
成氏家谱《成氏先世小传》中有一段文字：“成氏之先乃山西泽州元庆世家，高平米山盖自元庆迁居者，因避军籍遂改成为程，迁居米山方三世，元庆族人知而讼之。始祖讳朴，素商於垣，爱其风土，因而家焉，是吾成氏迁居长垣之始祖也，后復成氏姓。”这段文字明白告诉我们居住在长垣的成氏其实就是来自山西古老的程氏家族。米山是他们迁徙改化为成姓的第一站，长垣是第二站。
明朝古文难懂的原因，成家有人认为“成”为家族的原姓，改程姓后又改回成姓。是不是这样？我们查阅词典，“遂”的意思“<书>就”，“为”的意思是“做”和“充当”。“因避军籍遂改成为程”这句话的正确译文：“为了躲避军籍，家族就改成姓充当故有的程姓”。家谱记载“自太守公讳宰与中丞公讳逊俱贵时，请命改正，以復故姓。”果不其然，程宰和程逊科考时上报申请恢复了程姓，记入了皇家档案。
根据家谱还原了这样的故事：大约在元末明初之际，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的元庆村居住着一支程姓世家大族，其中一户是承袭了好多代的军户，因看不惯穷兵黩武的世道，厌倦了亲人频繁的无谓牺牲或在前线吃了败仗，为“避军籍”，用程姓的谐音改为“成”姓，迁到一百多里外的高平县米山，即现在的米山镇。这样做既达到了避军籍的目的又告诉家人不忘自家的原姓。元庆村的族人“知而讼之”。“讼”不是打官司的意思，是辩是非要求改正的意思。改没改？程逊叔侄三人做了最好的回应。
该户人家在米山繁衍了三世，诞生了一位不平凡的人物叫“朴”。他勇敢地走出家门到长垣经商，为长垣成氏之始祖。家谱中这样描述他“虽寄迹於垣为商，然重义轻财大有学士大夫之风度，非若区匕市井凡品也！”。朴是晋商中的佼佼者，又是位影响历史的关键人物，他继承了程氏家族的优良家风，具备丰富的儒家文化知识，拥有灵活的商业头脑，把优秀文化与经商的基因带到了长垣。他是中国明代资本主义萌芽发展中的翘楚。
《成氏家谱小序》中讲到：“入國初，高祖以遷民，例籍长垣，遂爲长垣人”。明朝立国初，朴顺应社会潮流长途跋涉到长垣经商，建立两地间的商品互通有无，成为最早外来的居民。先在县城的南关西后设立门市，后来顺应政策在县西设置的迁民乡米屯村购置田园，过上了经商耕读的安定生活。为啥那么多村庄单单选择米屯迁居，是因为米屯和米山仅一字之差，寄托了背井离乡人对家乡的眷恋，实现了精神与文化意义上的迁徙。因时间久远，南关西后这个地名在长垣版图上早已没有了标记。族中老人告诉我们，西后就在龙山商业街南口对面粮食局那一带，开发的銅塔寺西面的那片水面过去叫成坑，明代曾是成家祖产。就近西大街曾矗立过天启朝下旨为程宰的第二任张姓年轻妻子建立的贞节牌坊。
如果说朴来长垣算经商的话，其孙子岱在米屯建立家园开始才算是迁民。因为朴和妻子及两个儿子晚年又回到山西老家，叶落归根葬在米山。孙子发迹后把们起迁到长垣葬在南关西后，家谱里这样记载。
朴次子朗无有后代，八个孙子系出长子磊。其中长孙伟“回蹄米山”守祖业，老二章迁居太康，老三盘迁居滑邑东，老四佐和老五祐迁居垣邑东，老六和老七早卒，老八岱居长垣。从五世开始岱的后裔从米村向长垣的大张、小屯、凡相集、封丘马道等28个地方迁徙定居。你看晋商多么会经营，像不像一张经销的大网，布置的完美无缺。1994年重续家谱时，成英杰的父亲和族亲曾到米山老家查访，只看到老家破败的门楼已归他人居住，族众或外迁没了踪迹。
排行第八的岱守长垣老营，在财力支撑下，他是米屯新居的建造者，米屯定居后，家族的真正发迹开始了。他的三个儿子有中举为官、有因子贵获得朝廷封赠官位。他给长孙起名“遷”，含有纪念迁民的意思。一直到后来的孙子名字中都有那个枣枝偏旁，留下了迁徙的印记。
长垣经历了元末以来的弊政，战乱不断、灾荒频仍、人口锐减、田园荒芜。洪武至永乐年间从山西洪洞迁来建立的村庄大约185个，占了很大比例。他们大多都是被押解着遣送到长垣，而成氏家族是先经商打好基础，然后主动举家迁来，相对经济文化的发展都走在了前面。两者迁徙后如何生息发展，当你看到《长垣县志资料选编》中讲述的这则凄婉故事，就不难理解其差别之大了。
洪武年间，洪洞县郝姓哥俩在被命令迁民集中时冲散了，郝大被安置到长垣恼里乡武寨村，人口增多，用水紧缺，连村头浇菜的旱井也用上了。有细心村民发现旱井水夜间被偷了，沿水痕追到五里外的龙相村。郝老大等人夜间派守菜地，果然贼至，一伙人一涌而上将贼按倒在地。郝哥听到偷水人的哭饶声怎么这么熟悉，亮子一照竟然是自己的兄弟郝二，两人抱头大哭，亲情苦辣交织诉说不完。这种心理与文化上的伤害能延及几代。
岱成年后迎娶进一位不平凡的女人，家谱里记载她：“文氏，明威将军文虎太姑祖母”，“娴礼度、习故典，纱幔受业”，“实为成氏发祥之始”。我这样解读：文夫人出身名门大族，女儿时曾不拘封建礼节和姐妹们在私塾里纱幔遮挡与弟兄们共同听名师讲课，从此成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才女。适成家后，三个儿子和十一个孙子及两个孙女在她的教育下，个个学识渊博，出类拔萃。有人作过统计，文氏后人自明嘉靖至清康熙年间共出了88位进士、贡生、举人和秀才。程宰一门就出了3进士、15贡生、5举人、6秀才。从此，长垣出现了一个世称“垣邑王谢”的世家大族。文氏的孙子程逊26岁考中举人，33岁考中进士，授广邑知县，南阳知县，擢吏部主事，山东泰議应兵部副使按察使，镇辽蘇重城巡抚，顺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累赠中宪大夫、仕至宁夏都堂少傅兼太子太保，官职越做越大，最后为朝中一品大员。在其影响教育下，后代子孙学业猛进，成效卓著。文氏三子程宰27岁中举，授安邑教谕，补兰阳，历升陈留知县、睢州知州。他建学校，办教育，开化民众，传播理学，青史留名。他著作的《适合堂文集》曾在长垣的学子间广泛传播。程文选是祖母最忠实的粉丝，他是族中唯一名字中镶嵌进祖母姓氏的后辈，万历元年和李化龙同年考中举人，授德平县知县。
程逊等在理学传播正盛的时代背景下恢复程姓是一种回归正统的大义行为，恐怕家族中不止他们三个。根据程逊的档案记载，推测他的八位兄弟的多数都恢复程姓参加了科考。首先家族的原姓为程氏早已植入灵魂，熟悉典籍的文夫人，必然向子孙讲述程家的理学和经典故事，恢复程姓是家族的骄傲；其次程家老祖宗程颢程颐创立的理学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引领了明代后期的思想解放潮流，和程逊曾祖磊同时代的理学大家王阳明把理学治世发挥到极致，开化民众、平叛止乱的事迹有目共睹。另外朝廷的文化政策推动，人才选拔向贤籍倾斜早已植入民族文化基因，恢复程姓，正本清源，光宗耀祖是历史必然。
家谱还查到了其它任何史书上不可能有的信息：程宰之子迈的妻子是郜永春的女儿；程宰之孙少龙的第二任妻子是长垣籍开封知府李犹龙之妹：程逊侄子其杰的妻子是李化龙长女；另一侄子其功的妻子是王永光次女，其功妻子一生没有儿女，夫亡后，王氏屡次自书以死殉情“遂志”，终“自缢于夫之遗像前，有古烈女风”，天启年间两院和府道衙门俱给匾旗奖。
我这样相比并多处列举长垣名家子弟联姻的故事不是浪费笔墨，是想证实一个事实：明朝中后期长垣学子们的关系是多么亲密无间、无拘无束。他们相互之间开放和谐、交流文章，学习探讨。程逊家族骨子内储存着优秀的文化基因，在长垣悠久的文化沃土里迅速开花结果。其弟子们走在了文化振兴的最前沿。
一支古老优秀的程氏家族迁徙到长垣，利用经商的特长与优势，经济塔台、文化唱戏，成就了一代代的才子俊杰。程逊家族的经商迁徙正是中国明代资本主义萌芽发展的写照。他们与原住居民和谐相处，发展前行，无论经济和文化发展都走在了前头，让长垣呈现了文化振兴的曙光。
懂历史的人都知道，中国的理学传播到日本，促使其明治维新变革，思想文化是社会发展的灵魂。程逊叔侄三人代表的子弟们恢复程姓后，以学习发扬理学为己任，走向政坛后启迪民智，引领思潮。他们创立了一个以长垣为代表的文化辉煌时代。程逊比后来成为兵部尚书的李化龙年长15岁，早11年中举，早三年中进士，是位十足的学长。程宰比李化龙年长26岁，早18年中举。另两位尚书与两位侍郎与程家三位相比都是晚辈。程逊之后，他的八位兄弟和子侄们个个都不简单，特别是那个小他十岁的堂弟莲、弟蘧、侄伯龙、仲龙等都赫赫有名。既然这样，为啥明史、县志等史料中三个人的名字都消声匿迹了呢？首先是我们所了解的明史是清朝人所写，某些人刻意在名人列传中隐瞒了历史的真相，其次叔侄三人所在的政治社会发生了起伏跌宕的故事。我们试做如下分析：
程逊在隆庆五年考中进士，从政阶段处于嘉靖至万历王朝的过渡期。嘉靖严嵩君臣班子经历数十年苦心经营，社会矛盾暗流涌动，党争内斗祸乱不止。程逊入仕后肩负着推崇发扬理学、废弃弊政、改革社会的重任，上调中央之前他的仕途一路顺风，廉洁奉公、勤政爱民。一位广昌文人高跃写的《程父母去恩记》说他“下车即问民间疾苦”、“修学校、立会所、较课业”，“政未期月而贤声四起。忽调为南阳令，四境之民悲泣盈途，一方之士伤痛极切”。他主持编修的《南阳县志》更是留下了一笔宝贵文化财富。从擢升吏部主事开始，他的职务一变再变，名义上一路高升，实质上处于权力漩涡的中心，多是代朝廷协调地方矛盾和事务，长期处于政治改革的最前沿，极有可能与某种落后势力结怨。家谱里记载他任“顺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时，值西宁兵变，三屯营骄卒乘威德，庶之告归”。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被中央集权的边沿化，借助管理的庶务“骄卒追饷”急流勇退，顺利告归。明朝的党争激烈，在野的东林党势力炙手可热，牢狱之灾泛滥。一朝君主一朝臣，新皇帝启用前朝官员非常谨慎，必然重新培植势力。程逊仕途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不得而知，企盼着史家学者展开研究。
近期我们走访逊和宰的后人，听到族中流传的两则故事，似乎窥见了他们不平凡的政治命运。由于明朝的党争内斗激烈，祖上一位大官犯了重罪，皇帝下旨要抄家或灭九族，朝中一位同僚把消息递了出去，家中急中生智，迅速将牌匾、门第等改为成氏旗号，执行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仓促交旨，家族躲过一劫。另则故事讲到凡相镇的一条街，一边居住着程姓，一边居住着成姓，唐知县审诰命那出戏别想在这里演出，成姓人家坚决反对，说这犯了他们的忌讳，但程姓的人不计较。成英杰先生告诉我们，他们祖上有个不愿透漏姓名的祖先为标准的官二代，欺凌霸道，劣迹斑斑，他是严嵩时期的宠儿，大概就是戏中被杀程西牛的原型。
清朝入关后，程逊家族后人依然官运亨通。顺治二年，皇帝下诏推荐前朝旧臣，年已44岁程宰的孙子成仲龙被人推荐，由前朝的陕西关内道参政转身升任大清陕西右布政使，做清朝大臣九年后去世。他的孙子成霈中康熙乙丑科进士，后升任大冶知县。康熙年间文化繁荣，朝廷支持续家谱、修方志、编写明史活动开展的非常活跃。成仲龙这个脑门上明写的前朝重臣，必然会参与明史的编纂工作。他先后服务于两个敌对的政治集团，中国传统上把这种官员叫“二臣”。我们看过有人给他撰写的墓志铭，讲到他的家族前朝辉煌的历史含含糊糊。面对政治多变与皇家的猜忌，韬光养晦低调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恐怕是当时家族的心态。在成家官员过问下，在东林党后裔的干扰下，使得明朝长垣籍的文化精英未能编入《明史列传》。恐怕程逊叔侄就是其中之一，明末大名鼎鼎的吏部尚书王荣光也未能入选。从这点可以想见，明史在一些清朝人的干预下变了味，失去了本来的面貌。还原历史，正本清源。是我们后来人应肩负的责任。
清朝的长垣有处奇怪的地方，有长垣本县志叫万历康熙本。两个截然不同中间还间隔着天启、崇祯、天聪、顺治等七代皇帝相互不衔接的王朝放在一块编纂历史，没有中央大员的干预指点，地方上是不会这样做的。在这本县志里怎么也查不到程逊叔侄三人的名字，倒是把他们换为成姓，包括族中其他人都能查到了。个中原委，尚待研究。
查阅程逊弟弟道的明朝乡试录，他是万历七年（1579）第一百八名举人，登记的名字是成道。参照程宰于嘉靖三十四年（1555）中举和程文选于万历一年中举的事实，说明1555至1579这二十四年间程逊家的子弟恢复程姓科考是一种潮流。但为什么到成道戛然而止？显然家族社会突发了什么大事，但程逊叔侄引领一个文化时代是不争的事实，有了他们打下的坚实的基础，才有了后来“尚书文化”的辉煌事儿。
庆幸中国地大物博，很多古籍信息藏于民间！庆幸明史资料没有完全遗失殆尽！填补了一段重要的历史空白。我们挖掘还原这段繁华厚重的历史，不是为帝王将相唱赞歌，是为展示那一段文化的繁荣并揭示其产生的原因，是为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在长垣这个小地方找到了链接，让文化传承更鲜活，让长垣市这张文化名片更亮丽。
1995年10月我的一篇报告文学《寻找都市的曙光》在新乡日报发表，算是一次“推介长垣，心想是城，梦回都市”的尝试。25年后为啥旧事重提？也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私愿：既然老天安排我姓程，就应为程氏文化传承、为研究程姓的改化做点分内之事，为流散全国各地的成姓人寻根问祖当个向导。
参考文献：
明清民国长垣县志整理本1993年版
长垣县志资料选编1995年版
长垣成氏家谱1994年版
长垣郜氏家谱2008年版
中国诗书画出版社陈振宇主编：匡蒲名人录
备注：
文章“”中的黑体字均来自成氏家谱或典籍。
（来源：厨娘的诗和远方 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