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盛唐的宫廷深院到如今的街头巷尾，牡丹见证了古今的审美变迁。今天，我们解读10首写牡丹的经典名诗，带你走进那片“花开动京城”的繁华旧梦。
一、刘禹锡：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全诗：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出处： 刘禹锡《赏牡丹》
写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大和年间（828—831年），刘禹锡重入长安之时。唐代自高宗、武后时始从汾晋移植牡丹于两京，到贞元、元和之际，赏牡丹之风尤盛。刘禹锡此诗正是这一风气的写照。
解读延伸：
诗中用芍药的“妖无格”和芙蕖的“净少情”来反衬牡丹。芍药虽妖娆但格调不高，芙蓉虽洁净但缺少热情。而牡丹兼具二者之长，堪称“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句，写出了当时人们倾城而出观赏牡丹的热闹景象。这个“动”字用得极妙，仿佛让人看到万人空巷、人头攒动的生动场面。
点评：
这是咏牡丹诗中最著名的一首。“国色天香”从此成为牡丹的代名词，流传千年。短短四句，三种名花，诗人用拟人化和烘托的手法，把自然美变成了艺术美。
二、白居易：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全诗（节选）：
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蕊绽红玉房。
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
……
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三代以还文胜质，人心重华不重实。
出处： 白居易《牡丹芳》
元和年间，白居易看到上层统治者狂热地赏玩牡丹，而不关心与百姓生命攸关的农桑，写下此诗。诗前自序标明“美天子忧农”的立意，是一首讽喻诗。
白居易先以大量笔墨描绘牡丹的妖艳之美：“千片赤英霞烂烂”“映叶多情隐羞面，卧丛无力含醉妆”。然后笔锋一转，指出“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的狂乱世情，最后呼吁“减却牡丹妖艳色，同似吾君忧稼穑”。诗人希望老天施展造化力，削减卿士们的爱花之心，让他们像天子一样关心农业生产。
这是唐诗中写牡丹最长的诗作之一，三百四十七字。白居易既写出了牡丹之美，也写出了赏花之狂，更写出了忧国之深。一诗三折，堪称咏牡丹诗中的“史诗”。
三、罗隐：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
艳多烟重欲开难，红蕊当心一抹檀。
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
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
日晚更将何所似，太真无力凭阑干。
出处： 罗隐《牡丹》
罗隐生活在晚唐动荡时期，一生“十上不第”，饱受压抑。此诗托物言志，在赞美牡丹的同时，暗讽门阀制度下的审美扭曲。
首联写牡丹初放，虽光彩照人却被雾气笼罩，似有难言之隐。颔联写公子灯下观花、美人镜中插花——醉眼所见、镜中所映，皆失于真。颈联是全诗精华：“当庭始觉春风贵”写盛开的牡丹让人更觉春光可贵，“带雨方知国色寒”写雨水沾湿花瓣，生出无限怜惜。尾联以杨贵妃喻牡丹，写出其娇慵无力之态。
罗隐笔下的牡丹，不仅有国色天香之姿，更有“寒”的气质。这“寒”字，既是雨中牡丹的真实写照，也是诗人身世之感的投射。此诗被公认为古代咏牡丹的名作。
四、王建：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此花名价别，开艳益皇都。
香遍苓蓤死，红烧踯躅枯。
软光笼细脉，妖色暖鲜肤。
满蕊攒金粉，含棱缕绛苏。
好和薰御服，堪画入宫图。
晚态愁新妇，残妆望病夫。
教人知个数，留客赏斯须。
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出处： 王建《赏牡丹》
王建生活的中唐时期，京城长安盛行赏牡丹之俗，“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此诗约作于元和七年（813年）归京之后。
这是一首五言排律，围绕一个“赏”字展开。前六联极写牡丹之贵之美：“香遍苓蓤死”写花香压倒香草，“红烧踯躅枯”写花色让杜鹃失色。“妖色暖鲜肤”以美女嫩肤为喻，写花瓣质感。第七联转写牡丹将谢之态：“晚态愁新妇，残妆望病夫”——将谢如含愁的新妇，凋零如望病的女子。最后道出惜花之情：“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王建此诗不写一时之态，而从花开写到花落，用变化的视角赏牡丹，道尽惜花之情。开篇之盛艳与结尾之冷清形成强烈对比，意味深远。
五、皮日休：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出处： 皮日休《牡丹》
晚唐诗人皮日休，以咏物诗见长。此诗写牡丹在春末开放、独领风骚的品格。
“落尽残红始吐芳”——当春末百花凋残之时，牡丹才开始绽放芬芳。这一句既写牡丹晚开的特点，也暗喻其不与百花争春的高洁。“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则以夸张手法，极言牡丹花色之艳、花香之绝，堪称“双绝”。
“天下无双艳”“人间第一香”，这十个字把牡丹推上了花中至尊的宝座。语言通俗，气势夺人，是咏牡丹诗中传诵极广的名句。
六、徐凝：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出处： 徐凝《牡丹》
中唐诗人徐凝，以写花闻名。此诗写牡丹盛开时占尽城中风光的情景。
“何人不爱牡丹花”——开篇以反问起笔，直白有力。“占断城中好物华”写牡丹一开，城中所有美好景物都被它独占。“疑是洛川神女作”用洛神典故，把牡丹比作洛水女神所创，“千娇万态破朝霞”则写其姿态万千，胜过绚烂朝霞。
徐凝此诗语言明快，想象瑰丽。将牡丹与洛神相连，赋予了它超凡脱俗的神性光辉。
七、李商隐：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
垂手乱翻雕玉佩，折腰争舞郁金裙。
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出处： 李商隐《牡丹》
李商隐早年学道玉阳山，后应举不第，此诗约作于青年时期。诗中多用典故，以人喻花，是其咏物诗的典型风格。
全诗八句，句句用典：卫夫人喻牡丹初放之姿，越鄂君喻牡丹层叠之态。垂手折腰写牡丹随风摇曳之姿，石家蜡烛写其红艳如火，荀令香炉写其香气浓郁。最后两句“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诗人说自己得梦中彩笔，欲在花叶上题诗寄给朝云——既写牡丹之美，也寄相思之情。
李商隐的牡丹诗，不是单纯的咏物，而是借花抒怀。诗中典故密集，意象繁复，读来如入宝山，需要细细品味。
八、韦庄：昨夜月明浑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
闺中莫妒新妆妇，陌上须惭傅粉郎。
昨夜月明浑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
出处： 韦庄《白牡丹》
晚唐诗人韦庄，历经战乱，晚年入蜀。这首《白牡丹》专咏白牡丹，别具一格。
前两句以人比花：闺中新妆妇莫妒其白，陌上傅粉郎应惭其洁。后两句写夜景：“昨夜月明浑似水”写月色如水，“入门唯觉一庭香”写推门而入，不见花影，唯觉满庭幽香。这香气，是白牡丹在月下散发的清韵。
韦庄不写牡丹之色，而写牡丹之香；不写白昼之景，而写月夜之境。全诗空灵淡雅，别有韵味，是咏白牡丹的佳作。
九、王维：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出处： 王维《红牡丹》
王维晚年半官半隐，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这首《红牡丹》以花喻人，寄托深远。
“绿艳闲且静”写牡丹绿叶的安闲宁静，“红衣浅复深”写花瓣颜色由浅入深的层次之美。后两句笔锋陡转：“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牡丹花心似有无限愁绪，几欲断裂，可春色哪里懂得它的心思？这哪里是写花，分明是写人——那无人能解的愁绪，正是诗人自己的心声。
王维此诗，前两句写色，后两句写心。花之愁，即人之愁；春色不知花心，正如世人不解诗心。短短二十字，意味深长。
十、白居易：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
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出处： 白居易《惜牡丹花》
白居易在翰林院任职时，见阶前牡丹凋零，有感而发。诗中开“夜赏残花”之先河，影响深远。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诗人惆怅地看阶前牡丹，到傍晚时分，只剩两枝残花。“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想到明日风起，残花恐怕也保不住，于是夜里点起火把，把残花再看一看。这种对美好事物即将消逝的怜惜之情，写得真挚动人。
此诗开启了“秉烛赏花”的文学传统。此后李商隐有“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苏轼有“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皆受白诗启发。白居易以一颗惜花之心，写尽了人间对美好事物的眷恋。
写在最后：
十首诗，十种牡丹。
刘禹锡的牡丹是“真国色”，白居易的牡丹是“妖艳惑人”，罗隐的牡丹是“带雨含寒”，王建的牡丹是“千金难买”。
唐人爱牡丹，爱到“一城之人皆若狂”；宋人爱牡丹，爱到“洛阳地脉花最宜”。从盛唐到晚唐，牡丹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繁华与落寞。
如今牡丹依旧年年开，只是看花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那些诗句还在，那些情感还在——千百年后，当你站在一株盛开的牡丹面前，你心中涌起的，或许和千年前的诗人是一样的。
你心中还有哪首写牡丹的诗，曾经打动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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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盛唐的宫廷深院到如今的街头巷尾，牡丹见证了古今的审美变迁。今天，我们解读10首写牡丹的经典名诗，带你走进那片“花开动京城”的繁华旧梦。
一、刘禹锡：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全诗：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出处： 刘禹锡《赏牡丹》
写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大和年间（828—831年），刘禹锡重入长安之时。唐代自高宗、武后时始从汾晋移植牡丹于两京，到贞元、元和之际，赏牡丹之风尤盛。刘禹锡此诗正是这一风气的写照。
解读延伸：
诗中用芍药的“妖无格”和芙蕖的“净少情”来反衬牡丹。芍药虽妖娆但格调不高，芙蓉虽洁净但缺少热情。而牡丹兼具二者之长，堪称“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句，写出了当时人们倾城而出观赏牡丹的热闹景象。这个“动”字用得极妙，仿佛让人看到万人空巷、人头攒动的生动场面。
点评：
这是咏牡丹诗中最著名的一首。“国色天香”从此成为牡丹的代名词，流传千年。短短四句，三种名花，诗人用拟人化和烘托的手法，把自然美变成了艺术美。
二、白居易：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全诗（节选）：
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蕊绽红玉房。
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
……
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三代以还文胜质，人心重华不重实。
出处： 白居易《牡丹芳》
写作背景：
元和年间，白居易看到上层统治者狂热地赏玩牡丹，而不关心与百姓生命攸关的农桑，写下此诗。诗前自序标明“美天子忧农”的立意，是一首讽喻诗。
解读延伸：
白居易先以大量笔墨描绘牡丹的妖艳之美：“千片赤英霞烂烂”“映叶多情隐羞面，卧丛无力含醉妆”。然后笔锋一转，指出“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的狂乱世情，最后呼吁“减却牡丹妖艳色，同似吾君忧稼穑”。诗人希望老天施展造化力，削减卿士们的爱花之心，让他们像天子一样关心农业生产。
点评：
这是唐诗中写牡丹最长的诗作之一，三百四十七字。白居易既写出了牡丹之美，也写出了赏花之狂，更写出了忧国之深。一诗三折，堪称咏牡丹诗中的“史诗”。
三、罗隐：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
全诗：
艳多烟重欲开难，红蕊当心一抹檀。
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
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
日晚更将何所似，太真无力凭阑干。
出处： 罗隐《牡丹》
写作背景：
罗隐生活在晚唐动荡时期，一生“十上不第”，饱受压抑。此诗托物言志，在赞美牡丹的同时，暗讽门阀制度下的审美扭曲。
解读延伸：
首联写牡丹初放，虽光彩照人却被雾气笼罩，似有难言之隐。颔联写公子灯下观花、美人镜中插花——醉眼所见、镜中所映，皆失于真。颈联是全诗精华：“当庭始觉春风贵”写盛开的牡丹让人更觉春光可贵，“带雨方知国色寒”写雨水沾湿花瓣，生出无限怜惜。尾联以杨贵妃喻牡丹，写出其娇慵无力之态。
点评：
罗隐笔下的牡丹，不仅有国色天香之姿，更有“寒”的气质。这“寒”字，既是雨中牡丹的真实写照，也是诗人身世之感的投射。此诗被公认为古代咏牡丹的名作。
四、王建：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全诗：
此花名价别，开艳益皇都。
香遍苓蓤死，红烧踯躅枯。
软光笼细脉，妖色暖鲜肤。
满蕊攒金粉，含棱缕绛苏。
好和薰御服，堪画入宫图。
晚态愁新妇，残妆望病夫。
教人知个数，留客赏斯须。
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出处： 王建《赏牡丹》
写作背景：
王建生活的中唐时期，京城长安盛行赏牡丹之俗，“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此诗约作于元和七年（813年）归京之后。
解读延伸：
这是一首五言排律，围绕一个“赏”字展开。前六联极写牡丹之贵之美：“香遍苓蓤死”写花香压倒香草，“红烧踯躅枯”写花色让杜鹃失色。“妖色暖鲜肤”以美女嫩肤为喻，写花瓣质感。第七联转写牡丹将谢之态：“晚态愁新妇，残妆望病夫”——将谢如含愁的新妇，凋零如望病的女子。最后道出惜花之情：“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点评：
王建此诗不写一时之态，而从花开写到花落，用变化的视角赏牡丹，道尽惜花之情。开篇之盛艳与结尾之冷清形成强烈对比，意味深远。
五、皮日休：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全诗：
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出处： 皮日休《牡丹》
写作背景：
晚唐诗人皮日休，以咏物诗见长。此诗写牡丹在春末开放、独领风骚的品格。
解读延伸：
“落尽残红始吐芳”——当春末百花凋残之时，牡丹才开始绽放芬芳。这一句既写牡丹晚开的特点，也暗喻其不与百花争春的高洁。“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则以夸张手法，极言牡丹花色之艳、花香之绝，堪称“双绝”。
点评：
“天下无双艳”“人间第一香”，这十个字把牡丹推上了花中至尊的宝座。语言通俗，气势夺人，是咏牡丹诗中传诵极广的名句。
六、徐凝：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全诗：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出处： 徐凝《牡丹》
写作背景：
中唐诗人徐凝，以写花闻名。此诗写牡丹盛开时占尽城中风光的情景。
解读延伸：
“何人不爱牡丹花”——开篇以反问起笔，直白有力。“占断城中好物华”写牡丹一开，城中所有美好景物都被它独占。“疑是洛川神女作”用洛神典故，把牡丹比作洛水女神所创，“千娇万态破朝霞”则写其姿态万千，胜过绚烂朝霞。
点评：
徐凝此诗语言明快，想象瑰丽。将牡丹与洛神相连，赋予了它超凡脱俗的神性光辉。
七、李商隐：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全诗：
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
垂手乱翻雕玉佩，折腰争舞郁金裙。
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出处： 李商隐《牡丹》
写作背景：
李商隐早年学道玉阳山，后应举不第，此诗约作于青年时期。诗中多用典故，以人喻花，是其咏物诗的典型风格。
解读延伸：
全诗八句，句句用典：卫夫人喻牡丹初放之姿，越鄂君喻牡丹层叠之态。垂手折腰写牡丹随风摇曳之姿，石家蜡烛写其红艳如火，荀令香炉写其香气浓郁。最后两句“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诗人说自己得梦中彩笔，欲在花叶上题诗寄给朝云——既写牡丹之美，也寄相思之情。
点评：
李商隐的牡丹诗，不是单纯的咏物，而是借花抒怀。诗中典故密集，意象繁复，读来如入宝山，需要细细品味。
八、韦庄：昨夜月明浑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
全诗：
闺中莫妒新妆妇，陌上须惭傅粉郎。
昨夜月明浑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
出处： 韦庄《白牡丹》
写作背景：
晚唐诗人韦庄，历经战乱，晚年入蜀。这首《白牡丹》专咏白牡丹，别具一格。
解读延伸：
前两句以人比花：闺中新妆妇莫妒其白，陌上傅粉郎应惭其洁。后两句写夜景：“昨夜月明浑似水”写月色如水，“入门唯觉一庭香”写推门而入，不见花影，唯觉满庭幽香。这香气，是白牡丹在月下散发的清韵。
点评：
韦庄不写牡丹之色，而写牡丹之香；不写白昼之景，而写月夜之境。全诗空灵淡雅，别有韵味，是咏白牡丹的佳作。
九、王维：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全诗：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出处： 王维《红牡丹》
写作背景：
王维晚年半官半隐，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这首《红牡丹》以花喻人，寄托深远。
解读延伸：
“绿艳闲且静”写牡丹绿叶的安闲宁静，“红衣浅复深”写花瓣颜色由浅入深的层次之美。后两句笔锋陡转：“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牡丹花心似有无限愁绪，几欲断裂，可春色哪里懂得它的心思？这哪里是写花，分明是写人——那无人能解的愁绪，正是诗人自己的心声。
点评：
王维此诗，前两句写色，后两句写心。花之愁，即人之愁；春色不知花心，正如世人不解诗心。短短二十字，意味深长。
十、白居易：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全诗：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
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出处： 白居易《惜牡丹花》
写作背景：
白居易在翰林院任职时，见阶前牡丹凋零，有感而发。诗中开“夜赏残花”之先河，影响深远。
解读延伸：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诗人惆怅地看阶前牡丹，到傍晚时分，只剩两枝残花。“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想到明日风起，残花恐怕也保不住，于是夜里点起火把，把残花再看一看。这种对美好事物即将消逝的怜惜之情，写得真挚动人。
点评：
此诗开启了“秉烛赏花”的文学传统。此后李商隐有“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苏轼有“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皆受白诗启发。白居易以一颗惜花之心，写尽了人间对美好事物的眷恋。
写在最后：
十首诗，十种牡丹。
刘禹锡的牡丹是“真国色”，白居易的牡丹是“妖艳惑人”，罗隐的牡丹是“带雨含寒”，王建的牡丹是“千金难买”。
唐人爱牡丹，爱到“一城之人皆若狂”；宋人爱牡丹，爱到“洛阳地脉花最宜”。从盛唐到晚唐，牡丹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繁华与落寞。
如今牡丹依旧年年开，只是看花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那些诗句还在，那些情感还在——千百年后，当你站在一株盛开的牡丹面前，你心中涌起的，或许和千年前的诗人是一样的。
你心中还有哪首写牡丹的诗，曾经打动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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