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敏)
时光冉荏,日月如梭。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我出生在三河东南方向泃河下游西岸的行仁庄村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直到1973年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离开老家。
如今,当打开岁月记忆的闸门,时间虽已过去半个世纪,但当年农村生活清贫却快乐、平安而安静的时日,犹如汹涌的波涛,在心头回荡,亦犹如在昨,历历在目。
有人曾说过:老家是“地下埋葬着故去的亲人,地上遗留着自己的童年”。回到老家,才知晓自己的身份永远是“父母的孩子”。铭刻在心底深处是远去的儿时记忆。
故乡很小,小到只剩下几间旧房舍;
故乡很大,大到永远也走不出童年的“篱笆”。
故乡很轻,轻的只剩下一直未改的乡音;
故乡很重,一声寒暄的情感能把游子“压垮”。
故乡很近,近到冥想中伸手可触的咫尺;
故乡很远,昼夜兼程也走不回儿时的“晚霞”。

(一)简朴而充实的泥土乡村
物质匮乏的六、七十年代,夜晚的集体生活成为照亮精神世界的灯火。露天电影放映前的等待、扫盲班里的革命歌曲、田间生产时飘散的故事,都是人们用最朴素的亲密情感,担负着生活的重担。
夜生活还是很匮乏的。生产队时的夜晚,虽然在六十年代初村里办了点,家家户户有了电灯,大队也添置、安装了玉米粉碎机、小麦碾面机,人们再也不用为磨玉米面、玉米渣和加工白面而发愁了,石磨、石碾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但那时没有现代化的电器,也没有电视机、录音机,就更谈不上手机了。
忙于晚饭和喂猪打狗。人们从田间下班收工后,回归了家庭。天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家庭妇女们忙着做简单的晚饭。无非是棒渣粥,加上中午吃剩下的玉米面饽饽、红薯,副食就是淹芥菜疙瘩做成的咸菜。夏秋季节大葱蘸酱,也是饭桌上的常客了。男人们则是蹲在门口或庭院里,抽上几袋旱烟,干了一天的农活,歇歇脚,喘口气,孩子们早就窜得没影儿,奔到大街上去耍猴了。等一家人稀里呼噜扒拉完一碗红薯饭,才真正开始了漫长的夜生活。
生产队部里的喧嚣。晚饭后,成年人会不约而同溜达到生产队部里,大家挤在一起,第一件事是看看当天的工分记了没有?记了多少分?有不清楚的,记工员还会扯着嗓子点名,点到谁,就由谁报上白天的出工情况。经过核实后,就会记上了合理的工分报酬。那时,男人们互相品尝着对方家种的旱烟叶,喷云吐雾,两间房大小的队部办公室里,时间不长就是满屋子的烟味缭绕。妇女们则借着微弱钨丝电灯的光亮,纳着鞋底或鞋帮。记完工分,大家还不是即刻回家,而是还要贫上一会儿,互相抬抬杠,开开玩笑,荤素不忌地斗着嘴。有时也聊上白天道听途说的趣闻轶事。
大约一两个钟头之后,大家四散各自回家休息。

农村晚上的露天电影

生产队里的打麦场
(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集体经济
当时农村的架构是:按照人民公社“队为基础,三级所有”的体制,即为:公社—大队—生产队。
公社。是在农村的一级党委机构。有党委、政府组织,分别有书记、副书记和政府的生产主任、副主任等若干人。且有组宣委员、武装、公安、妇联、团委和信用社等部门及粮食、棉花、养猪、副业、水利、林业和电影放映等“八大员”。
大队。一般的都是以自然村为独立核算单位,成为一个生产大队。同样有两套人马。包括村党支部书记、副书记和生产主任、副主任及治安、民兵、共青团、妇联、财会等人员一应俱全。干部有支书1人,大队长1人,副大队长1—2人,民兵连长1人及大队会计、分户统计、出纳员,另有妇女主任1人,治保主任1人等。大队设大队部,村干部基本都是半脱产。
当时,每个生产大队都有县直各部门及公社包村的蹲点干部,一般都是国家正式干部或职工。他们都是政治表现过硬而被选派到农村基层去蹲点的。包村干部由集体统一安排,按照生产队轮流各家吃派饭。白天参加各种会议或田间劳动,晚上则给农民上夜校或政治课。
生产队。是由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高级农业社过渡而来,之后进入“大跃进”阶段的生产队组织。是最基本的核算单位,源于农业合作化中构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村公社化构建“政社合一”的组织体系。
生产小队一般的以居住较集中自然片为单位,有三、四十户,百十多口人。由集体统一安排,按照数字顺序排成生产小队。干部有队长1人,副队长1—2人(其中要有1名妇女队长),会计1人、保管员1人,生产队干部共有5人组成,另有兼职的民兵排长1人、农业技术员1人,均不脱产。
生产队从1958年人民公社时起,至1983年集体经济体制转型,推行以户为单位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村土地制度和生产关系实行大变革,集体生产队经历了26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