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是一位抗美援朝老军人,战场上曽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脾气倔强,如有看不顺眼的事情会第一个站出来管,复原后在钛合金厂上班,得罪了不少人,别看他脾气不好,对孩子们却特别温和,记得他蒸的馒头特别好吃,每次去他家看他时都会给我带回新蒸的馒头。我的叔叔是一名军工厂的处级领导,行事风格果断,工作地在大连。大爷在73岁的时候,突发脑干大面积出血,送到医院抢救时我也在场,主治大夫是我堂哥的朋友,对我们说已经没有抢救价值了,让家人速做决定,当时我大爷的情形是嘴里插着呼吸机,脚脖子上插着滴液,可能当时他还有一些意识,用力的用手拔呼吸机,脚也乱登,拒绝治疗,人少了根本按不住,而且呼吸特别急促,胸膛一起一伏的,眼睛蹬着,嗓子喘气呼呲呼呲的声音现在还记着,感觉特别遭罪的样子,这时候我大娘就是哭,也不说话,我两个堂哥更不表态,就在那耗着,我爸也没有表态,不知道怎么办,晚上6点多,我叔从大连赶回来,看着我大爷的情形,又跟主治医师进行了沟通,最后他说这个字我来签,签完字后,医生就撤除了呼吸机,也就几分钟,大爷就停止了呼吸,我叔当着大家的面含着泪跪床头给我大爷磕了三个头,第二天就回大连了,葬礼都没有参加。不知道他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前几天出差,顺道看了看我叔,我叔还在跟我唠以前的事情,他说当时就不想让我大爷招罪了,其他人都不出头,也不能那么耗着,这个字签的重如千斤,非常不好受,没办法,签完字他就回家了,否则心里会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