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班车的秘密
城南地铁站,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陆沉靠在安检机旁边,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末班车还有十三分钟,站台上稀稀拉拉就剩几个人。
一个醉汉趴在长椅上打呼噜,心里想的是老婆又要骂他。
一个加班的程序员低头刷手机,心里骂着傻逼领导让他改了八遍需求。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这种鸡毛蒜皮的心声他早就听腻了。
三年了,自从那场地铁追尾事故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他就有了这个见鬼的能力。
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
不是读心术那种高大上的玩意儿,就是单纯地能听见。
像收音机一样,调到哪个频道就是哪个频道。
“陆哥,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今晚去撸串不?”
小胖从监控室探出脑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陆沉摆摆手,“不去,回去睡觉。”
小胖心里嘀咕:这人真没意思,天天下班就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陆沉懒得搭理他,这种腹诽他一天能听八百遍。
就在这时候,地铁站入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陆沉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女人正朝安检口走来。
黑色的职业套裙,勾勒出让人窒息的曲线。
腰细得像是能一把握住,臀部的弧度却饱满得恰到好处。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瓷器。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但真正让陆沉愣住的,不是她的脸,也不是她的身材。
是她心里的声音。
救命……救命……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绝望,像是喊了很久很久。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了,他听过无数人心里的声音。
有骂人的,有意淫的,有算计的,有绝望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的声音。
而且是这种声音。
像是被囚禁了很久,像是已经快要死了。
那个女人走到安检口,把包放上传送带,然后径直走过安检门。
滴的一声,没有报警。
她弯腰去拿包,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走秀。
陆沉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求求你……我不想死……放过我……
“小姐。”
陆沉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那个女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是琥珀,又像是某种猛兽。
“什么事?”
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上位者的疏离。
陆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听见你心里有个女人在求救吧?
那女人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安检员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赶时间。”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沉站在原地,心里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弱。
救命……救……
然后彻底消失了。
小胖从后面凑过来,一脸猥琐地笑,“陆哥,刚才那女的真他妈绝了,你看见她那腰没有?啧啧啧……”
陆沉没理他,目光追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站台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三年了,他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
那不是心声,那是求救。
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在另一个人的脑子里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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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秦若初
第二天一早,陆沉就去查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说是查,其实就是让小胖帮忙调了监控。
小胖虽然人猥琐了点,但在监控室干了五年,门路比谁都广。
“陆哥,你要查的那女的,我给你查到了。”
小胖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秦若初,锦城集团的总裁,今年二十八岁,未婚,身家过百亿。”
陆沉拿起照片看了看,确实是昨晚那个女人。
“锦城集团?”
“就是那个搞房地产的,城南那片新开发的楼盘全是他们家的。”小胖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这女人挺邪门的。”
“怎么邪门?”
“三年前她爸突然死了,死因不明,然后她就接手了整个集团。”小胖神秘兮兮地说,“有人说她爸是被她害死的,但是没证据。”
陆沉皱了皱眉,“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身边的人死得特别多。”小胖掰着手指头数,“她的秘书,三年换了七个,有两个是自杀,有一个是车祸,还有一个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失踪。
昨晚他听见的那个声音,会不会就是那个失踪的秘书?
“那个失踪的秘书叫什么?”
“好像叫……”小胖挠了挠头,“林什么来着,林婉?林琬?反正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陆沉站起身,“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陆哥,你查这个干嘛?”小胖一脸好奇,“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女总裁了吧?我跟你说,那种女人你惹不起的……”
“少废话,查。”
小胖缩了缩脖子,乖乖去查了。
陆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声音。
救命……救命……
如果那真的是一个被囚禁的人,那她现在在哪里?
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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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小胖把资料送了过来。
“林琬,二十四岁,锦城集团总裁秘书,三个月前失踪。”
陆沉翻开资料,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看起来很普通,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会被忽略的类型。
“警方怎么说?”
“立案了,但是没查出什么。”小胖摇摇头,“这女孩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失踪之后报了警,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沉盯着照片上那张笑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三个月了。
如果她真的被囚禁了三个月,那现在……
“陆哥,你到底想干嘛?”小胖忍不住问,“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就是好奇。”
他把资料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哎,陆哥,你去哪儿?”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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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锦城集团
锦城集团的总部大楼在城东,四十八层,是整个锦城最高的建筑。
陆沉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看那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心里有点发虚。
他就是个地铁安检员,月薪四千五,连这栋楼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前台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看见他的打扮,眼神里立刻带上了一丝轻蔑。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找秦若初。”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先生,秦总不是谁都能见的,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您请回吧。”
陆沉没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什么事?”
“关于林琬的事。”
两个小姑娘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个笑出声的小姑娘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先生,您是什么人?”
“我是知道林琬在哪里的人。”
这句话一出,前台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不到三分钟,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寸头,身材魁梧,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就是说知道林琬下落的人?”
陆沉点点头。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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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四十八楼,门一开,陆沉就看见了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锦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秦若初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文件。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陆沉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变。
“是你?”
陆沉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秦总好记性。”
“昨晚在地铁站叫住我的安检员。”秦若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陆沉深吸一口气,“林琬还活着。”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若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沉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她在求救。”陆沉盯着秦若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你的脑子里。”
秦若初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陆沉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陆沉往前走了一步,“昨晚你过安检的时候,我听见你心里有个女人在喊救命,喊了整整三天。”
秦若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朝陆沉走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沉的心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这么近的距离,陆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但他也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不可能……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警察?”秦若初问。
“不是。”
“记者?”
“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地铁安检员。”陆沉说,“但我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
秦若初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诬陷一个人是要坐牢的吗?”
“我没有诬陷你。”陆沉说,“我只是想知道,林琬在哪里。”
秦若初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她压低声音,“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说的是真的。”陆沉迎上她的目光,“而且我知道,你心里现在很害怕。”
秦若初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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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交易
“你想要什么?”
秦若初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像是要用那张桌子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屏障。
“我想知道真相。”陆沉说。
“什么真相?”
“林琬到底在哪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脑子里。”
秦若初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你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这件事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能听见我现在在想什么?”
陆沉集中注意力,秦若初心里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
这个人太危险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不行,我必须试探一下……
“你在想我太危险了,想试探我。”陆沉说。
秦若初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陆沉说,“我只是三年前出了一场事故,然后就有了这个能力。”
“什么事故?”
“地铁追尾,死了三十七个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秦若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三年前……城南那场事故?”
“对。”
“我记得那场事故。”秦若初慢慢坐回椅子上,“当时闹得很大,新闻报道了好几天。”
陆沉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秦若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告诉你林琬的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找一个人。”
“谁?”
秦若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陆沉看不懂的情绪。
“杀我父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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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三年前的真相
“你父亲不是病死的?”
陆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秦若初让人送来的咖啡,但一口都没喝。
“不是。”秦若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他是被人害死的。”
“谁?”
“我不知道。”秦若初转过身,“但我知道,凶手就在我身边。”
“你身边?”
“锦城集团的高层里,有一个人是凶手。”秦若初说,“三年了,我一直在查,但是查不出来。”
陆沉皱起眉头,“这跟林琬有什么关系?”
秦若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琬是我派去调查的人。”
“什么?”
“三个月前,我让她去接近一个嫌疑人,结果她失踪了。”秦若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她死了,但是……”
“但是她没死。”陆沉接过话头,“她被囚禁了。”
“对。”秦若初点点头,“而且囚禁她的人,用了某种方法,把她的意识……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陆沉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秦若初苦笑了一下,“三天前开始,我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一直在喊救命,一直在求我放过她。”
“你能听见?”
“能。”秦若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在这里,一直在喊,从来没停过。”
陆沉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会在秦若初的心里听见那个声音了。
那不是秦若初的心声,那是林琬的意识。
被人用某种方法,强行塞进了秦若初的脑子里。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秦若初摇摇头,“但我猜,应该是那个嫌疑人。”
“哪个嫌疑人?”
秦若初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陆沉。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周正阳,锦城集团的副总裁,我父亲的老搭档。”秦若初说,“三年前我父亲死的时候,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死后,他拿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秦若初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我及时接手,整个锦城集团现在都是他的。”
陆沉看着照片上那张儒雅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让林琬去接近他?”
“对。”秦若初点点头,“我让她以秘书的身份,去调查他的底细。”
“然后她就失踪了?”
“对。”秦若初的声音有些颤抖,“失踪之前,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但是还没来得及说是什么,人就不见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秦若初苦笑,“但是没用,周正阳在警局有人,案子一直压着,根本查不下去。”
“所以你需要我?”
“对。”秦若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如果你能接近周正阳,听听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凶手。”陆沉接过话头。
“对。”
陆沉低头想了想,然后说,“我可以帮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林琬之后,你要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陆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秦若初看不懂的复杂。
“三年前那场地铁事故,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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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周正阳
第二天,陆沉以锦城集团新员工的身份,进入了公司。
秦若初给他安排的职位是行政部的文员,办公室就在周正阳隔壁。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接近周正阳,听听他心里在想什么。”秦若初在他上班前叮嘱他,“但是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很狡猾。”
陆沉点点头,“我知道。”
上班第一天,陆沉就见到了周正阳。
和照片上一样,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但陆沉一靠近他,就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
那个女人还没死……真是麻烦……得想个办法处理掉……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林琬还活着,而且就在他手里。
“你是新来的?”周正阳注意到了陆沉,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是的,周总。”陆沉低下头,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周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沉站在原地,心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秦若初那个贱人……以为派个小丫头就能查到我……真是天真……等我处理完林琬,下一个就是她……
陆沉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个人,不仅囚禁了林琬,还想对秦若初下手。
他必须尽快找到林琬,否则……
“陆沉?”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沉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朝他走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是新来的文员?”
“是的。”陆沉点点头,“你是?”
“我叫苏晴,周总的秘书。”那女人伸出手,“以后多多关照。”
陆沉握了握她的手,同时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
这个男人……长得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秦若初派来的……得小心点……
陆沉心里一惊。
这个女人,知道秦若初在调查周正阳?
她是周正阳的人,还是……
“陆沉?”苏晴见他发呆,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陆沉收回手,“苏秘书,请问周总的办公室在哪里?”
“就在那边。”苏晴指了指走廊尽头,“不过周总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没什么事,就是想熟悉一下环境。”
苏晴点点头,眼神在陆沉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转身走了。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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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地下室
接下来的三天,陆沉一直在暗中观察周正阳。
他发现这个人的作息非常规律,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中午会在办公室休息一个小时。
但是每天晚上十点,他都会开车去一个地方。
城郊的一栋废弃工厂。
陆沉跟踪了他三天,终于确定了林琬的位置。
就在那栋工厂的地下室里。
“你确定?”秦若初听完他的汇报,脸色变得很难看。
“确定。”陆沉点点头,“我听见他心里在想,今晚要去给那个女人送饭。”
“那我们现在就去救她。”秦若初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陆沉拉住她,“不能这么冲动。”
“为什么?”
“因为周正阳不是一个人。”陆沉说,“他手下有一帮人,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秦若初咬了咬嘴唇,“那你说怎么办?”
“今晚我一个人去。”陆沉说,“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报警。”
“不行。”秦若初摇头,“太危险了。”
“没办法。”陆沉看着她,“林琬已经被囚禁三个月了,再不救她,她可能真的会死。”
秦若初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是你要小心。”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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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十一点,陆沉来到了那栋废弃工厂。
工厂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到处都是杂草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陆沉绕到工厂后面,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铁板盖着,上面还挂着一把锁。
陆沉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撬开了锁,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黑,只有角落里一盏昏暗的灯在亮着。
灯光下,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
是林琬。
陆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林琬?林琬?”
那女人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你……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陆沉说,“秦若初派我来的。”
听到秦若初的名字,林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秦……秦总?她……她还记得我?”
“记得。”陆沉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她一直在找你。”
林琬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陆沉扶起她,“我们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沉猛地转过头,看见周正阳正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我就知道,秦若初那个贱人不会放弃。”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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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真相
“你就是秦若初派来的人?”周正阳慢慢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沉把林琬护在身后,“周正阳,你囚禁林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正阳笑了,“当然是为了对付秦若初。”
“为什么?”
“因为她碍事。”周正阳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三年前,如果不是她突然冒出来,锦城集团现在就是我的。”
“所以你杀了她父亲?”
周正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杀了她父亲?你以为是我杀的?”
陆沉皱起眉头,“不是你?”
“当然不是。”周正阳摇摇头,“秦老头是自己死的,跟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囚禁林琬?”
“因为这个小丫头发现了一个秘密。”周正阳看了林琬一眼,“一个关于秦若初的秘密。”
陆沉心里一惊,“什么秘密?”
周正阳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琬,“小丫头,你来告诉他。”
林琬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啊。”周正阳的声音变得阴冷,“把你发现的东西告诉他。”
林琬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秦……秦总的父亲……不是病死的……”
“是被谁杀的?”陆沉追问。
林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是……是秦总自己。”
陆沉愣住了。
“什么?”
“秦若初亲手杀了她父亲。”周正阳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三年前,秦老头发现她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要把她赶出家门,结果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老子给弄死了。”
陆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若初……杀了自己的父亲?
“不可能。”他摇摇头,“你在骗我。”
“骗你?”周正阳冷笑,“我骗你干什么?这个小丫头查到了证据,秦若初当年买凶杀人的转账记录,还有那个杀手的口供。”
陆沉看向林琬,“是真的吗?”
林琬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沉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一直以为秦若初是受害者,是在追查杀父仇人。
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现在你知道了吧?”周正阳走到陆沉面前,“秦若初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利用你,就是为了灭口。”
“灭口?”
“对。”周正阳点点头,“她知道林琬发现了她的秘密,所以才派你来救人,等你把林琬救出去,她就会把你们两个一起灭口。”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秦若初让他来救林琬的时候,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难道……她真的是想灭口?
“不过没关系。”周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你走。”
“什么事?”
“帮我杀了秦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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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抉择
陆沉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正阳的话像是一把刀,把他之前所有的认知都劈成了碎片。
秦若初杀了自己的父亲。
她派他来救林琬,是为了灭口。
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
“怎么样?”周正阳看着他,“考虑好了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
“我不信。”
“什么?”
“我不信秦若初会杀自己的父亲。”陆沉说,“你有证据吗?”
周正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证据?林琬就是证据啊,她亲眼看见了那些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可以伪造。”陆沉说,“杀手的口供也可以收买。”
周正阳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骗我。”陆沉盯着他的眼睛,“你囚禁林琬,不是因为她发现了秦若初的秘密,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你的秘密。”
周正阳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陆沉说,“从我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心里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骗过我,怎么才能让我相信秦若初是凶手。”
周正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陆沉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一个能听见别人心声的普通人。”
周正阳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给我上!”他朝身后的手下喊道,“把他给我打死!”
那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冲了上来。
陆沉没有躲,而是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他能听见每个人心里的声音。
左边那个想先打他的头。
右边那个想踢他的腿。
后面那个想用棍子砸他的背。
陆沉睁开眼睛,身体像是提前知道了一切一样,灵活地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然后他反手一拳,打在左边那个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接着是右边那个,陆沉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后面那个还没反应过来,陆沉已经转身,一肘砸在他的脖子上。
三个人,不到十秒钟,全部倒地。
周正阳看着这一幕,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现在,告诉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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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真正的凶手
周正阳被陆沉揪着衣领,浑身发抖。
“我说……我说……”
“秦若初的父亲,到底是谁杀的?”
“是……是我……”周正阳终于崩溃了,“是我派人杀的……”
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我贪污的事。”周正阳哭丧着脸,“三年前,我挪用了公司两个亿的资金,秦老头发现了,要把我送进监狱,我没办法,只能……”
“只能杀人灭口。”陆沉接过话头。
“对……对……”周正阳点头如捣蒜,“我找了一个杀手,把秦老头弄死了,然后伪装成病死的样子。”
“那林琬呢?她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了我和那个杀手的联系记录。”周正阳说,“我怕她告诉秦若初,所以才把她抓起来。”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秦若初杀父的事……”
“都是我编的!”周正阳哭喊道,“我想让你帮我杀了秦若初,这样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陆沉松开手,周正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瘫软。
“你这个畜生。”陆沉冷冷地说。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周正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把钱都还回去,我自首,我什么都做……”
陆沉没有理他,而是转身走向林琬。
“你没事吧?”
林琬摇摇头,眼泪还在流,“谢谢你……谢谢你救我……”
“不用谢。”陆沉扶起她,“我们走。”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沉抬头一看,秦若初正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衣的保镖。
“秦总……”林琬看见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若初快步走下来,一把抱住林琬,“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不是秦总的错……”林琬哭着说,“是周正阳……是他……”
“我知道。”秦若初松开她,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周正阳,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周正阳,你杀了我父亲,囚禁我的人,现在,该算总账了。”
周正阳吓得浑身发抖,“秦……秦总……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秦若初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把周正阳架了起来。
“把他带走,交给警察。”
“是。”
保镖们押着周正阳往外走,周正阳一边走一边喊,“秦若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公司干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秦若初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被带走。
等周正阳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才转过身,看向陆沉。
“谢谢你。”
“不用谢。”陆沉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秦若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陆沉看不懂的情绪。
“你刚才听见周正阳说的那些话了吧?”
“听见了。”
“你相信吗?”
“不相信。”陆沉说,“我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他在撒谎。”
秦若初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真的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
“真的。”
“那你现在能听见我在想什么吗?”
陆沉集中注意力,秦若初心里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在想,我很特别。”
秦若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走吧,送林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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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的开始
一个星期后,周正阳被正式逮捕,罪名是故意杀人和非法拘禁。
林琬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恢复得很快,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陆沉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病床上吃苹果。
“陆哥!”看见他,林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陆沉在床边坐下。
“好多了。”林琬笑着说,“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林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陆哥,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陆沉说,“是秦总让我去的。”
“我知道。”林琬点点头,“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死在那里。”
陆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对了,陆哥。”林琬突然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秦总的。”林琬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在周正阳那里的时候,听见他打电话,好像……好像秦总的父亲,不是他一个人杀的。”
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林琬摇摇头,“但我听见他说,还有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而且那个人……好像还在秦总身边。”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一个人?
在秦若初身边?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林琬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告诉秦总。”
陆沉点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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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陆沉直接去了锦城集团。
秦若初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笔。
“有事?”
“有。”陆沉在她对面坐下,“林琬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正阳杀你父亲的时候,还有一个同谋。”
秦若初的脸色变了。
“什么?”
“林琬说,她在周正阳那里的时候,听见他打电话,说还有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陆沉看着她,“而且那个人,现在还在你身边。”
秦若初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知道。”
“你知道?”陆沉愣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秦若初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周正阳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是谁?”
秦若初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陆沉接过照片,看见上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名贵的旗袍,气质雍容华贵。
“这是谁?”
“我的继母。”秦若初说,“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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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继母
“你的继母?”陆沉看着照片上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对。”秦若初点点头,“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她为什么要杀你父亲?”
“因为遗产。”秦若初冷笑了一声,“我父亲死后,她可以分到三分之一的遗产,加上周正阳给她的好处费,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你有证据吗?”
“没有。”秦若初摇摇头,“这个女人很狡猾,她从来不亲自动手,所有的脏活都是周正阳干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若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
“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听听她心里在想什么。”秦若初说,“只要能找到证据,我就能把她送进监狱。”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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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若初带着陆沉去了秦家老宅。
老宅在城北的别墅区,占地足有两千平米,光是花园就比陆沉住的那个小区还大。
“我继母就住在这里。”秦若初说,“我父亲死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每个月光是生活费就要花掉几十万。”
陆沉看着那栋气派的别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走吧。”秦若初推开大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别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名贵的字画和古董。
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看见秦若初进来,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若初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不用那么麻烦。”秦若初在她对面坐下,“我来是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周正阳被抓了,你知道吧?”
秦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知道,新闻上都报道了。”
“他供出了一个同谋。”秦若初盯着她的眼睛,“你猜是谁?”
秦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茶杯里的茶水洒出了一些。
“我……我怎么知道?”
陆沉站在一旁,集中注意力听着秦雅心里的声音。
完了……周正阳那个废物……居然把我供出来了……不行……我得想办法……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
“继母。”秦若初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再问你一遍,我父亲的死,你有没有参与?”
秦雅的脸色彻底变了,“若初,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秦若初打断她,“周正阳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你还想狡辩吗?”
秦雅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身边有一个能听见别人心声的人。”秦若初指了指陆沉,“他刚才已经听见了你心里的声音。”
秦雅猛地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怪物?”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秦雅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终于崩溃了。
“是我……是我和周正阳一起干的……”她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但我也是被逼的……你父亲他……他要和我离婚……他要把我赶出去……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杀了他?”秦若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秦雅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哭。
秦若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雅,你杀了我父亲,毁了我的家,现在,该你付出代价了。”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带她走。”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保镖,把秦雅架了起来。
“若初!若初!”秦雅挣扎着喊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继母!”
秦若初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冰冷。
“从你杀了我父亲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继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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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真相大白
秦雅被带走后,陆沉和秦若初一起回到了锦城集团。
“谢谢你。”秦若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证据。”
“不用谢。”陆沉说,“这是我们的交易。”
“交易?”秦若初转过身,“你是说,三年前那场地铁事故的事?”
“对。”陆沉点点头,“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查。”
秦若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已经查过了。”
“结果呢?”
“那场事故,不是意外。”秦若初的声音有些沉重,“是人为的。”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谁干的?”
“一个叫张明的人。”秦若初说,“他是当时那列地铁的司机,事故发生前,他收了一笔钱,故意让地铁超速行驶。”
“谁给他的钱?”
秦若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周正阳。”
陆沉愣住了。
“周正阳?”
“对。”秦若初点点头,“三年前,周正阳想除掉一个人,那个人就在那列地铁上。”
“谁?”
“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叫李建国。”秦若初说,“他知道周正阳贪污的事,周正阳怕他告发,所以……”
“所以制造了那场事故。”陆沉接过话头,声音有些颤抖。
“对。”秦若初走到他面前,“三十七个人,都是无辜的,都是因为周正阳的贪婪而死。”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那场事故的画面。
尖叫声,哭喊声,金属扭曲的声音。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脸,他们的眼睛。
“周正阳……”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
“他已经被抓了。”秦若初说,“这件事,我也会让警方一起调查。”
陆沉睁开眼睛,看着秦若初。
“谢谢你。”
“不用谢。”秦若初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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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尾声
一个月后,周正阳和秦雅的案子正式开庭。
周正阳被判处死刑,秦雅被判处无期徒刑。
三年前那场地铁事故的真相也被公之于众,三十七个遇难者的家属终于得到了一个交代。
陆沉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周正阳被押上囚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三年了,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那些死去的人,终于可以安息了。
“陆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过头,看见秦若初正朝他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案子结束了。”她走到他面前,“你有什么打算?”
“回去继续当我的安检员。”陆沉说。
“安检员?”秦若初挑了挑眉,“你有这种能力,当安检员太浪费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干什么?”
秦若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锦城集团吧,给我当特别助理。”
“特别助理?”陆沉愣了一下,“干什么的?”
“帮我听人心里的声音。”秦若初说,“商场如战场,知道对手在想什么,就等于赢了一半。”
陆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整天听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陆沉说,“太累了。”
秦若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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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城南地铁站,晚上十一点。
陆沉靠在安检机旁边,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末班车还有十分钟,站台上稀稀拉拉就剩几个人。
“陆哥!”小胖从监控室探出脑袋,“有人找你!”
陆沉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黑色的职业套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是秦若初。
“你怎么来了?”陆沉站直身体。
“来看看你。”秦若初在他面前站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陆沉说,“只是没想到,堂堂锦城集团的总裁,会来地铁站找一个安检员。”
“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秦若初说。
“什么事?”
“林琬要结婚了。”
“真的?”陆沉有些惊讶,“跟谁?”
“一个程序员,是她在医院认识的。”秦若初说,“她让我来请你参加婚礼。”
“好,我一定去。”
秦若初点点头,然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陆沉看不懂的情绪。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
陆沉愣了一下,“吃饭?”
“对。”秦若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就当是……感谢你帮我找到真相。”
陆沉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
“好。”
秦若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等等。”陆沉指了指安检机,“我还有十分钟才下班。”
秦若初看了看表,然后说,“那我等你。”
她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安静地等着。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三年前那场事故,夺走了他的一切。
但也给了他一个特殊的能力。
他曾经以为,这个能力是诅咒。
但现在他知道,这个能力,也可以是礼物。
因为它让他遇见了秦若初。
让他找到了真相。
让他有了新的开始。
末班车的灯光从隧道深处亮起,呼啸着驶入站台。
陆沉看着那列地铁,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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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沉和秦若初走出地铁站。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想吃什么?”秦若初问。
“随便。”陆沉说,“你请客,你说了算。”
秦若初笑了笑,“那就去我常去的那家餐厅吧,味道不错。”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
“陆沉。”秦若初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过,但想不明白。”
“我帮你查过。”秦若初说,“三年前那场事故,你是唯一的幸存者,而且你昏迷了整整七天。”
“然后呢?”
“医生说,你昏迷的时候,脑电波出现了异常的波动,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你的大脑。”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秦若初摇摇头,“但我觉得,你的能力,可能和那场事故有关。”
陆沉沉默了。
三年前那场事故,他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就有了这个能力。
他一直以为是巧合,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不管怎么样。”秦若初看着他,“这个能力,让你救了很多人。”
“也让我听见了很多不想听的东西。”陆沉苦笑。
“比如?”
“比如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秦若初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听见了?”
“听见了。”陆沉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在想,今晚要不要……”
“闭嘴!”秦若初打断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沉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我没听。”
秦若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陆沉。”秦若初又开口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她。
秦若初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也是。”他说,“谢谢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夜色温柔,星光点点。
这一刻,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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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