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打听我家年夜饭的地点,除夕带全家来拼桌,可到地方后她傻了
表姐王莉的微信弹出来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个改了十八遍的logo发呆。
“默默,在忙吗?”
后面跟了个小兔子点头的可爱表情。
我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凉飕飕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我这位表姐。
她这只兔子,点的不是头,是算盘。
我没回。
假装没看见,是成年人世界里性价比最高的社交策略。
过了五分钟,手机“叮”地又一声。
“怎么不回消息呀?是不是快放假了,公司不忙啦?”
你看,她总有办法让你无法装死。
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打字:“嗯,在收尾。姐,有事?”
速战速决,不要给她任何拉家常的机会。
“哎呀,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啦?关心一下我妹妹嘛。”
她发了段语音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背景里还能听到我小外甥尖叫着“妈妈我要看动画片”的声音。
我把语音音量调到最低,几乎是贴在耳朵上听完的。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今年回家待几天呀?”她紧接着问。
“不了吧,假期短,来回折腾。”我回得飞快。
这倒不是敷衍,是实话。我早就跟爸妈说好,今年过年,他们来我这儿。
“哎哟,那叔叔阿姨怎么办?他们俩在家多冷清啊。”
看,重点来了。
我盯着屏幕,仿佛能看到她在那头撇着嘴,一脸“你真不孝顺”的表情。
“我爸妈来我这儿过。”我言简意赅。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几乎能脑补出她飞速运转的大脑:来你这儿过?那年夜饭在哪儿吃?在家里吃还是在外面订?什么档次?多少钱一桌?我能不能去?
果不其然。
“哇,那敢情好!一家人团聚最重要了。你刚买了新房,叔叔阿姨也该去享享福。对了,你们年夜饭订好地方了吗?现在好点的饭店可难订了,我上个月就给我们家订好了,就在万豪,一桌三千八,还不算酒水呢。”
一串文字发过来,标点符号都带着一股炫耀的油腻味。
我回了个“嗯”。
对付王莉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所有精心准备的铺垫和炫耀都得不到预想中的惊叹和羡慕。
“嗯是什么意思呀?订了没呀?没订的话我帮你问问,我跟万豪的那个大堂经理熟得很。”
我简直想笑。
她熟?她要是真熟,上次她儿子过生日,就不会因为想多要一个免费的果盘,跟服务员磨叽半天,最后弄得人家经理都出面了。
那场面,我在旁边看着都替她尴尬。
“不用了,我们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呀?在哪儿吃呀?让我参考参考,要是好的话我们明年也去。”
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决定彻底装死。
再聊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会说出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我妈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喂,闺女,干啥呢?”
“没干啥,被你外甥女烦得脑仁疼。”我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王莉又找你了?”我妈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小心翼翼。
“不然呢?拐弯抹角打听我们年夜饭在哪儿吃。”
“你没说吧?”
“我傻啊我跟她说?”我没好气地回道,“妈,我跟你说,今年谁问都别说,尤其是她。就说我们没订,在家里随便吃点。”
“唉,她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问东问西的。说她订了多好多好的酒店,问我们订了没,我说还没顾上呢。她就说要帮我们订,我说不用了,你妹妹有主意。”我妈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这个样,心眼都用在这些事上了。”
我冷笑一声。
何止是心眼。
我记得小时候,过年我爸给我买了一件大红色的新羽绒服,那时候还挺贵的。王莉来我家拜年,看见了,眼睛都直了。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抱着我妈的胳膊撒娇:“舅妈,你看妹妹这件衣服多好看,我也想要一件。”
她妈,也就是我大姨,就在旁边敲边鼓:“是啊,小孩子家家的,穿一样的才好玩呢。姐,你这在哪儿买的?我们家莉莉也去买一件。”
我妈当时被捧得有点下不来台,又不好直接拒绝,就说:“这是她爸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我们这儿没得卖。”
结果王莉当场就哭了,坐在地上打滚,说我们小气,说我妈偏心,有好东西只给我。
那年我才八岁,王莉比我大三岁。
最后的结果是,那件我只穿了一次的新羽绒服,被我妈做主,送给了王莉。
理由是:“你是妹妹,让着点姐姐。再说你俩身材也差不多,明年你还能穿她的旧衣服呢。”
我当时气得三天没吃饭。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王莉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样的东西”,而是“你的东西”。
她享受的,是把你拥有的东西抢夺过来,变成她的。
那种比较和占有的快感,是她人生乐趣的主要来源。
长大后,这种习性更是变本加厉。
我刚工作,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支三百块的口红,那时候对我来说是奢侈品了,宝贝得不得了。
她来我家吃饭,在我的梳妆台看见了,拿起来就涂。涂完还不算,临走的时候,顺手就揣进了自己兜里。
我当时没好意思当面要回来。
后来发微信问她,她说:“哎呀,我以为你不喜欢了呢,一支口红而已嘛,多大点事。我下次还你一支不就行了。”
当然,那支“下次还”的口红,我至今没见到影子。
她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打着“亲戚”“开玩笑”“不计较”的旗号,行占小便宜之实。
而我爸妈,尤其是辈分比她妈小的我妈,总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是亲戚,别弄得太难看”的心态,一味地忍让。
这种忍让,助长了王莉的气焰,让她觉得我们家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前年,我爸妈还在老家,年夜饭是在家里吃的。
她提前一周就打电话旁敲侧击,问我妈准备了多少菜,都有什么。
我妈老老实实地报了菜单: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白切鸡、油焖大虾……
结果除夕那天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刚把菜准备得差不多,门铃响了。
王莉带着她老公和儿子,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橘子就来了。
“舅舅,舅妈,过年好呀!我们寻思着反正就我们三个人,在家吃也冷清,干脆来跟你们凑一桌,热闹!”
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爸妈的脸,当时就僵住了。
我们准备的是三口人的量,他们一家三口一来,菜肯定不够。而且她儿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跟个小土匪似的,见什么抢什么。
那一年的年夜饭,吃得那叫一个憋屈。
王莉的老公喝得醉醺醺的,拍着我爸的肩膀称兄道弟。她儿子把我最爱吃的油焖大虾整个盘子都端到了自己面前,谁也别想碰。
而王莉呢,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点评。
“舅妈,你这鱼蒸得有点老了。”
“哎呀,这肘子颜色不够亮,下次你得先用糖色炒一下。”
我爸全程黑着脸,我妈在旁边尴尬地赔笑,我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
吃完饭,碗一推,他们一家三舍施施然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嗑瓜子,把皮扔得满地都是。
一直耗到快十二点了才走。
临走时,王莉还打包了我妈特意留出来第二天吃的半只白切鸡。
“我儿子爱吃这个,我带回去给他当零食。”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去年,我提前给我爸妈订了我们当地最好的一家酒店的年夜饭,并且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告诉王莉。
结果呢?
我妈还是没顶住。
王莉不知道从哪个亲戚那里听说了风声,除夕前一天给我妈打电话,软磨硬泡。
“舅妈,你们是不是在锦江订了位置?哎呀,我们家今年没订上,愁死了。要不我们跟你们拼一桌吧?我多加两个菜就是了。”
我妈心一软,就答应了。
等我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
那一顿饭,更是灾难。
她所谓的“加两个菜”,就是一个凉拌黄瓜和一个番茄蛋汤。
吃饭的时候,她全程都在抱怨酒店的菜又贵又难吃,性价比太低,还不如她订的那个(虽然她根本没订到)。
她儿子在酒店的地毯上打滚,把果汁洒得到处都是。
结账的时候,一桌饭三千多。她老公假装喝多了去上厕所,王莉低头玩手机。
最后是我爸黑着脸把账结了。
她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仿佛理所当然。
有了这两次的教训,今年,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步了。
“妈,你听我的。她再问,你就说我工作忙,还没定下来。让她自己猜去吧。”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知道她也烦,但几十年的姐妹情分和亲戚关系绑着她,让她很难像我一样撕破脸。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logo,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王莉不是爱打听,爱比较,爱占便宜吗?
行。
那我就给她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个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年夜饭。
我打开网页,开始搜索。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计划在我心里慢慢成型。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几天,王莉的“骚扰”就没断过。
她今天在家族群里分享一篇《震惊!XX餐厅年夜饭预定火爆,再不抢就没了!》,然后@我,“默默,你搞定了没呀?”
明天又私聊我妈,“舅妈,我听我同事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环境特别好,就是贵,人均一千起。默默是不是给你们订的那家啊?她可真孝顺!”
字里行行,都是试探。
我妈被她搞得焦头烂额,每天都得给我打个电话“汇报军情”,然后长吁短叹。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执着呢?一家人吃顿饭,在哪儿吃不一样啊。”
“妈,对我们来说在哪儿吃都一样,对她来说,可太不一样了。”我一边在网上填着一张申请表,一边回道。
对王莉来说,那顿饭在哪儿吃,直接决定了她在未来一年里,在亲戚圈的“炫耀资本”和“家庭地位”。
如果我订的地方比她的万豪好,她会嫉妒得发疯,然后想方设法地来蹭。
如果我订的地方不如她的,那她就能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地踩我们一脚,满足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所以,我必须把这个“地方”藏得严严实实。
我甚至给我爸都下了死命令。
“爸,我姐要是给你打电话,你一个字都别说。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安排的。”
我爸倒是很干脆,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他对我这个外甥女的厌恶,已经快要冲破天际了。前年那顿饭,他被王莉老公拉着灌了一斤多白酒,第二天头疼得起不来床。去年那顿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三千多块钱,变成了一场闹剧的门票。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现在听到“王莉”两个字都想皱眉头。
最难搞的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王莉把她的情报网撒得非常广。
我一个远房表舅妈,突然给我发微信,嘘寒问暖了半天,然后话锋一转:“听你莉莉姐说,今年你爸妈去你那儿过年啊?你可真有出息,在大城市买了房。年夜饭肯定得订个好的吧?带你爸妈好好享受享受。”
我心里明镜似的,回道:“嗨,舅妈,别提了。我这儿房价贵,背了一屁股债,哪有钱下馆子。就在家随便做点得了。”
我知道,这话不出半小时,就会传到王莉耳朵里。
果然,那天下午,王莉就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容易,压力太大了。有时候觉得,还是我们这种在小城市生活的幸福感高。不用背那么重的房贷,每年还能带家人吃点好的,也算尽孝心了。”
下面配了一张她订的万豪酒店的菜单图片。
我看着手机,差点笑出声。
她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自我安慰。她开始倾向于相信,我真的因为经济压力,不打算在外面吃年夜天了。
这样最好。
让她放松警惕。
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填了申请表,打了电话,做了沟通,一切都很顺利。
我爸妈在我放假前两天,坐着高铁来了我这儿。
我把新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给他们俩的房间铺上了新买的床品。
我妈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念叨着:“不错不错,闺女有本事了。”
我爸虽然不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又提起了王莉。
“她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到你这儿没有。还说,要是我们真在家里吃,她就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人多热闹。还说她可以带两个菜过来。”
我正在喝汤,差点一口喷出来。
带两个菜?凉拌黄瓜和番茄蛋汤吗?
这算盘打得,我在北京都听见了。
“妈,你答应了?”我紧张地问。
“我哪敢答应啊。”我妈白了我一眼,“我听你的,就说你还没定,可能就在家吃了。她说那正好,她过来一块儿。我说你别来,默默买了好多速冻饺子,咱们就煮饺子吃。”
“哈哈哈哈哈!”我爸在旁边听着,难得地笑出了声,“这个好,就说吃饺子,看她来不来。”
王莉最讨厌吃饺子了,嫌那是穷人乐。
“她听完就没声了。”我妈摇摇头,“真不知道她图啥。”
“图啥您还不知道吗?”我夹了一筷子菜给我妈,“图的就是压我们一头,图的就是占便宜没够。您就等着吧,她不搞清楚我们到底在哪儿吃,是不会罢休的。”
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年二十九。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我爸妈逛了逛我这边的公园。
下午回家的时候,我故意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是公园里一个挺有设计感的建筑,配文是:“明晚,就这里了。”
发的时候,我特地屏蔽了王莉和她妈,以及几个我知道跟她关系好的亲戚。
但我留了一个“缺口”。
我那个远房表舅妈。
我知道,她看到这个朋友圈,一定会第一时间截图发给王莉。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我妈的手机就响了。
是王莉。
我示意我妈开免提。
“舅妈!你们在哪儿呢?我看到默默发的朋友圈了,那个地方是哪儿啊?看着好高级啊!”王莉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啊,你妹妹神神秘秘的,就带我们出来转了一圈,说明天就来这儿吃。”我妈按照我教她的话说。
“那是个饭店吗?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没见过呢?看着不像万豪那么俗气,肯定是个新开的,特别贵的那种吧?”
“我哪知道啊,我跟你舅舅俩眼一抹黑,跟着她走就是了。”
“哎呀,舅妈,你帮我问问默默嘛。我们订的那个万豪,我越想越觉得没意思,都是些老菜。我也想去点新潮的地方。你就跟默默说,我们一家也过去,我给她转钱,AA制总行了吧?”
AA制?
我差点笑出声。
去年的三千多块钱,她要是真想AA,早就该转给我爸了。
这话,也就骗骗我妈。
“行行行,我帮你问问。不过她同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啊,她这孩子主意大得很。”我妈敷衍着。
“你快帮我问问嘛,我现在就等消息了。问到了赶紧告诉我地址啊!”
挂了电话,我妈看着我,一脸的无奈。
“你看,上钩了。”我得意地笑道。
“你到底搞的什么鬼?”我爸在旁边忍不住问,“那个地方我看着像个美术馆,能吃饭吗?”
“山人自有妙计。”我冲他们眨眨眼,“爸,妈,明天你们就负责穿得漂漂亮亮的,剩下的,都交给我。”
除夕当天。
我起了个大早。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着煮汤圆,算是早饭。
我把我早就准备好的三套新衣服拿了出来。
给我爸的是一套深灰色的中式盘扣外套,配了条黑色的裤子,看着精神又儒雅。
给我妈的是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里面配了条黑色的连衣裙,显得特别有气质。
我自己则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哎哟,怎么还买新衣服,太浪费了。”我妈嘴上说着,眼睛却亮晶晶的,拿着那件大衣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过年嘛,就得穿新的。”我笑着说,“今天我们是主角,必须闪亮登场。”
吃完早饭,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联系好的那个地方打来的。
“林小姐吗?都准备好了,你们随时可以过来。”
“好的,谢谢您,我们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到。”
挂了电话,我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王莉的未接来电,还有一堆微信消息。
“默默,我舅妈跟你说了吗?我们一起啊!”
“地址发我一下呀?”
“怎么不回消息呀?你再不回我,我就去我订的万豪了啊,到时候你想请我,我还没空呢!”
最后一句,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我理都没理。
下午三点半,我叫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我爸妈穿上新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是不是太隆重了?”我爸扯了扯衣领。
“一点都不隆重。”我给我爸整理了一下领子,“今天,您二位就是全场最帅的爹和最美的妈。”
我们一家三口,容光焕发地出了门。
上车后,我给我那个远房表舅妈发了个定位。
我知道,这个定位会在五分钟之内,到达王莉的手机上。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
我妈有点紧张,小声问我:“闺女,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万一王莉他们真找来了怎么办?”
“妈,您放心。”我握住她的手,“今天这顿饭,保证让您和我爸过一个最舒心、最难忘的年。”
我爸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说话,但从他挺直的背脊能看出来,他也很期待。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反而越开越偏,最后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光影斑驳。
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
就是我昨天发在朋友圈里的那个。
门口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一个素雅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春风里·颐养中心”。
我爸妈都愣住了。
“这……这是养老院?”我妈一脸的不可思议。
“嗯。”我点点头,付了车费,然后扶着他们下车。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看到我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是林默小姐一家吧?欢迎欢迎!院长和孩子们都等着你们呢。”
“孩子?”我爸更糊涂了。
“我们这里不光有老人,还有一个小小的孤儿部。”女孩解释道,“很多孩子都是从小在这里,被爷爷奶奶们看着长大的。”
我们跟着她往里走。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老爷爷正坐着晒太阳。看到我们,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穿过前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布置得很有年味了,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
几十个老人和十几个孩子已经坐好了,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看到我们进来,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新朋友来了!”
“姐姐好漂亮!”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小男孩,胆子最大,跑到我妈面前,仰着头问:“奶奶,您是故事里的王后吗?”
我妈一下子就笑开了花,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奶奶不是王后,奶奶是来看你们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院长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林小姐,太感谢你们了。我们这里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我转头对我爸妈说:“爸,妈,这就是我给你们安排的年夜饭。”
“跟这里的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们一起过。”
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爸看着那些孩子,又看看那些老人,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这个安排好。”
我们带来的,不只是三个人。
我后备箱里,有给每个孩子准备的新衣服和文具,有给每个老人准备的保暖内衣和羊毛袜。
还有最重要的——我联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厨,让他们把年夜饭的食材和半成品,连同两位大厨,一起送了过来。
此刻,那两位穿着厨师服的大厨,正在颐养中心的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我们换上了志愿者马甲,开始帮忙分发礼物,布置餐桌。
我妈很快就跟一群老奶奶聊到了一起,教她们用手机拍视频。
我爸被几个老爷爷拉着下象棋,杀得难解难分。
我则被一群小不点围着,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折纸。
整个大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种温暖和喜悦,是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比任何一家豪华酒店的盛宴都来得真实和动人。
下午五点半左右。
大厅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股寒风裹挟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涌了进来。
王莉一家三口,终于到了。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皮草大衣,一个亮闪闪的名牌包包(我猜是假的),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
她老公挺着啤酒肚,穿着一件紧绷的西装。
她儿子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一脸的不耐烦。
他们一家三舍,像三个误入乡村的贵族,站在门口,与整个大厅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莉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大厅里景象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艳”到“困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情绪的剧烈变化,显得有些扭曲。
“林、林默!这是怎么回事?”
她拔高了声音,尖锐地质问我,手指着周围的老人和孩子,“你说的年夜饭,就是在这里?一个……一个养老院?”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养老院”这三个字的,充满了鄙夷和嫌恶。
大厅里的欢声笑语,因为她的这一嗓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我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平静地看着她。
“对啊,表姐。这就是我家的年夜饭。”
“你疯了吧!”她失声尖叫,“大过年的,你带舅舅舅妈来这种晦气的地方?你安的什么心啊?”
她儿子在她旁边,也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妈,这里好臭啊,我们快走吧。”
那股味道,是消毒水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并不难闻,但在他们闻来,却像是什么剧毒。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被我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爸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姿态,就是对我最坚定的支持。
我笑了笑,走到王莉面前。
“表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年夜饭在哪儿吃吗?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
“满意?我满意什么!林默,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为了躲我,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耍我们很好玩吗?”她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耍你啊。”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我可没请你。”
“你……”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这里怎么就晦气了?”我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老人和孩子,他们有的眼神里带着怯懦,有的带着愤怒,“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跟你我一样,都想开开心心地过个年。能跟他们一起分享节日的快乐,我觉得很荣幸,一点都不晦气。”
“倒是表姐你,”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那件皮草上,“穿着剥下来的动物尸体,跑到这里来大呼小叫,指责别人‘晦气’。你不觉得,你才是这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莉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她老公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胳膊,尴尬地对周围笑了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走错地方了。”
说着,就想拉着王莉走。
王莉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她不甘心。
她今天盛装出席,是来打一场硬仗的。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我订了比她好的酒店,她就想办法AA蹭一顿,回去跟别人说是我求她去的。我订了比她差的,她就当场奚落我一番,彰显自己的优越。
可她万万没想到,我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机心,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她指着我,对旁边我妈说:“舅妈,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这么大的事,就这么戏耍我们!大过年的,咒我们呢?有你们这么当亲戚的吗?”
她想挑拨离间,想让我妈来指责我。
这是她的老套路了。
可惜,这次她失算了。
我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她看着王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王莉,默默是我的女儿,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她。”
“我觉得今天这个年,过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有意义。”
“这里不晦气,人心要是脏了,住在皇宫里,也一样晦气。”
我妈这几句话,说得不重,但字字千钧。
王莉彻底愣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软弱可欺的舅妈,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开了。
两位大厨推着一个巨大的餐车走了出来。
餐车上,是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
佛跳墙的浓香,烤乳猪的焦香,松鼠桂鱼的糖醋香……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孩子们都发出了“哇”的惊叹声。
“开饭啦!”院长高兴地宣布。
志愿者们开始上菜。
整个大厅,又恢复了热闹。没有人再看王莉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三团碍事的空气。
王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她只在高级酒店菜单上见过的菜,被端上那些简陋的桌子,送到那些她眼中的“晦气”的人面前。
她看着那些老人和孩子脸上满足的笑容。
她看着我爸妈和我,像一家人一样,给孩子们夹菜,给老人们盛汤。
她提在手里的那箱牛奶和那袋橘子,此刻显得无比廉价和可笑。
她老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拽着她的胳膊,几乎是低吼道:“还嫌不够丢人吗?走!”
这一次,王莉没有反抗。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茫然。
然后,她被她老公和儿子,半拖半拽地,狼狈地离开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厅里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是特意为他们送行。
那顿年夜饭,是我们家过得最开心的一顿。
没有攀比,没有算计,没有虚伪的客套和言不由衷的吹捧。
只有最淳朴的善意和最真诚的快乐。
我爸喝了点酒,拉着一个抗战老兵的手,听他讲过去的故事,听得热泪盈眶。
我妈被一群孩子围着,成了他们的“故事大王”。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晚上九点多,颐养中心的工作人员送我们出来。
院长握着我爸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我爸摆摆手,说:“是我们该谢谢你们。这个年,过得值。”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妈突然开口:“闺女,今天……花了多少钱?”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没花多少。”我轻描淡写地说,“那个酒店的经理是我一个客户,给了我很大的折扣。加上给老人孩子买的礼物,还没你们去年在锦江那顿饭贵呢。”
这是善意的谎言。
实际上,花销并不少。但我觉得,每一分钱都花得值得。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主要是心里痛快。”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骄傲。
“我闺女,长大了,有主意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这句肯定,比任何称赞都让我觉得温暖。
大年初一。
按照惯例,是亲戚们互相拜年的日子。
我家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毫无疑问,都是被王莉“告了状”的亲戚。
第一个打来的是我大姨,也就是王莉的妈妈。
电话一接通,她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说小妹,你们家怎么回事啊!大过年的,你们跑去养老院吃饭?还把我闺女一家人骗到那种地方去,你们安的什么心啊!莉莉回来哭了一晚上,说你们家瞧不起她,故意耍她玩!”
我妈开了免提,我跟我爸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平静。
“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没请她,是她自己非要打听,非要跟去的。我们去哪儿过年,是我们的自由。我们觉得在颐养中心过年很有意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有意义?那种地方都是些孤寡老人,晦气得很!你们就不怕沾了不好的东西回来?再说了,你们这么做,让亲戚们怎么看?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家来往?”
“谁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我妈淡淡地说,“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要是谁觉得我们晦气,那就不来往好了。”
说完,不等我大姨再说什么,我妈直接挂了电话。
我跟我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还是那个一向以和为贵,生怕得罪人的我妈吗?
挂了电话,我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忍了她半辈子了。”她看着我们,眼圈有点红,“以前总觉得,她是我姐,我是妹妹,我该让着她。什么事都退一步,想着家和万事兴。结果呢,我退一步,她就进两步。把我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把我们家当成可以随便欺负的对象。”
“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我妈继续说,“我看到那些老人和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笑得那么开心。我看到你和你爸,忙前忙后,脸上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给谁看,就是为了我们自己。”
“王莉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爱怎么说怎么说。以后,咱们家的门,不欢迎他们了。”
我爸走过去,拍了拍我妈的肩膀。
“想明白就好。”
那天上午,我妈接了七八个亲戚的电话。
有的是来质问的,有的是来劝和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
我妈的态度,始终很一致:那是我们家的事,我们觉得很好,你们不用操心。
到了中午,家族群里炸了锅。
王莉发了一大段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大概意思就是,我们家嫌贫爱富,看不起他们,故意设局羞辱他们。她一片好心想跟我们热闹热闹,结果被我们当猴耍。最后还上升到我们家不尊重长辈,败坏门风的高度。
下面立刻有几个跟她关系好的亲戚附和。
“就是啊,大过年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太不吉利了。”
“默默这孩子也真是的,太不懂事了。”
“亲戚之间,没必要搞成这样吧?”
我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想下场跟他们对线。
我爸一把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他很少在群里发言,他一发,所有人都安静了。
“各位亲戚,关于年夜饭的事,我说几句。”
“第一,地方是我女儿安排的,我跟她妈都非常满意。我们觉得和需要帮助的老人孩子们一起过年,比吃任何一顿大餐都有意义。”
“第二,我们没有邀请任何人。不请自来,还对主人的安排指手画脚,甚至恶语相向,我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规矩。”
“第三,王莉一家到颐养中心后,对我女儿、对颐ver的老人和孩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家的家风,是与人为善,尊重他人。如果这叫败坏门风,那我认了。”
“最后,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我爸打字很慢,一字一顿。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整个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分钟,才有人零零星星地发了几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尴尬地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王莉再也没在群里说过一句话。
我爸发完那段话,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对我妈说:“走,收拾收拾,下午我带你去逛庙会。”
我看着我爸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今天,特别高大。
那一年,是我成年以后,过得最清净的一个春节。
没有了王莉一家的骚扰,没有了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往来。
我们一家三口,踏踏实实地享受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假期。
我们去逛了庙会,去看了电影,去博物馆待了一下午。
晚上回家,我爸下厨,我妈打下手,我负责吃。
那种轻松和惬意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后来我听说,王莉一家那天从颐养中心离开后,并没有去她订的万豪。
因为她订的只是一个五人座的小桌,他们一家三口,加上她临时叫来的父母,根本坐不下。她想换大桌,酒店早就没有了。
最后,他们一家五口,是在一家路边的饺子馆,吃的年夜饭。
这个消息,是那个远房表舅妈偷偷告诉我的。
她说,王莉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我们家身上,在亲戚里到处说我们的坏话。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当你在更高的地方看过风景,就不会再理会山脚下的嘈杂。
那件事之后,我们家和王莉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我大姨给我妈打过几次电话,想缓和关系,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我们做得太过分,应该主动去道个歉。
我妈一次比一次强硬,最后直接告诉她:“姐,你要是觉得你女儿没错,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就各过各的吧。”
生活还在继续。
我依然在我的城市里,为了改不完的方案和还不完的房贷而奔波。
偶尔也会觉得疲惫和焦虑。
但是,每当想起那个除夕夜,想起颐养中心里老人和孩子们的笑脸,想起我爸在家族群里发的那段话,想起我妈说“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心里就又充满了力量。
王莉这样的人,生活中并不少见。
她们永远在比较,永远在索取,永远觉得别人的就是好的,想方设法地据为己有。
她们像藤蔓,缠绕着你,吸食着你的养分,让你不得安宁。
对付她们,忍让和退步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唯一的办法,就是亮出你的底线和原则,用她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方式,进行一次彻底的降维打击。
你要让她们明白,你的人生,不是她们可以随意蹭的饭局,更不是她们用来炫耀的背景板。
你有你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比金钱和面子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善良,比如原则,比如一家人在一起,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快乐。
第二年春天,我接到了颐养中心院长的电话。
她说,去年我们送去的那两位酒店大厨,有一位深受触动,后来辞了职,自己开了个小餐馆。他每个月都会有一天,关了店门,带着食材和员工,去颐养中心给老人孩子们做一顿大餐,风雨无阻。
院长还说,受我们启发,他们也开始尝试联系一些社会资源,组织了更多的志愿者活动。现在,每到周末和节假日,颐养中心都热闹得很。
“林小姐,这一切,都得谢谢你啊。”院长在电话那头感慨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我突然明白,那场我为了反击表姐而精心策划的年夜饭,它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设想。
它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去,温暖了更多的人。
而我,也在这涟漪中,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更清晰的坐标。
至于王莉,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偶尔会在朋友圈看到她的动态。
今天晒她儿子又考了第一名,明天晒她老公给她买了新包,后天抱怨保姆不好用。
她的世界,似乎还是那个充满了比较和炫耀的小圈子。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在那个除夕夜激烈地碰撞了一下之后,又迅速地分开,朝着各自的方向,越走越远。
我不会再为她生气,也不会再关注她的生活。
因为我知道,我的世界,比她的广阔得多。
本文标题:表姐打听我家年夜饭的地点,除夕带全家来拼桌,可到地方后她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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