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又厚着脸皮把小侄子送来过寒假,我没闹,果断带女儿三亚旅游
公公又厚着脸皮把小侄子送来过寒假,我没闹,果断带女儿三亚旅游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安安削一个苹果。
刀刃贴着果皮,旋出一条连续不断的红带子,像体操运动员手里舞动的彩带。
安安坐在地毯上,正专注地拼着一幅星空主题的乐高,小小的眉头因为找不到一块关键的深蓝色零件而微微蹙起。
门铃声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下,两下,三下。
我心里一沉。
这种按门铃的方式,我太熟悉了。
我放下水果刀和苹果,那条红色的果皮带断了,落在白色的瓷盘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妈妈去开门。”我对安安说。
她“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我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像是潜水前最后的氧气储备。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不其然是我的公公。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被塞得变形的行李箱,箱子的拉链龇着牙,仿佛随时会崩开。
他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是我的小侄子,周子琛,小名琛琛。
琛琛今年八岁,比安安大一岁,是我丈夫周明的哥哥唯一的儿子。
“林蔚啊,忙着呢?”公公笑呵呵地,一边说一边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完全没给我任何反应的余地。
他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
“哎,琛琛快叫婶婶。”公公拍了拍侄子的后背。
琛琛仰着脸,脆生生地喊:“婶婶好。”
他手里还抓着一个没吃完的、黏糊糊的糖画,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就在我刚擦过的鞋柜上留下一个油腻的指印。
我看着那个指印,没说话。
公公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往下说:“他爸妈厂里忙,年底订单多,实在走不开。这不放寒假了嘛,家里没人管,就送来你这儿住一阵子。”
“你跟周明工作都体面,家里也大,安安一个人也孤单,正好让琛琛陪她玩玩。”
这一套说辞,和我记忆里过去三年每一个寒暑假的说辞,几乎一字不差。
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录音。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不常穿的客用拖鞋,放在公公脚边。
然后又找出一双小一号的,给琛琛。
“家里暖气足,把外套脱了吧。”我说,语气客气,但没有温度。
公公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还是你这里好,跟春天似的。”
他脱下棉袄,露出的毛衣袖口已经磨得发亮。
琛琛像一匹脱缰的小马,已经冲进了客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安安面前那片初具规模的“星空”,然后发出一声欢呼。
“哇!乐高!”
他跑过去,完全无视安安,直接伸手就去抓那些拼好的模块。
安安“啊”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自己的作品。
“别动我的!”
琛琛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我,又看看他爷爷,脸上带着一丝被惯出来的委屈。
公公立刻打圆场:“琛琛,跟妹妹一起玩,别抢。”
他说着,眼睛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期待我像往常一样,劝安安“大方一点”“跟哥哥分享”。
我没有。
我走过去,蹲下来,平静地对琛琛说:“琛琛,这是妹妹花了三天时间拼的,你要是想玩,可以先问问妹妹愿不愿意,或者,婶婶给你找一套新的,你自己拼,好不好?”
琛琛撇撇嘴,不高兴地把手缩了回去。
公ag公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林蔚就是会教育孩子。”
他转头对琛琛说:“听婶婶的。”
我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还有那个杵在玄关的巨大行李箱,心里那片结了很久的冰,又向下蔓延了一寸。
周明还没下班。
公公选择这个时间点来,用心不言而喻。
他知道,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只要孩子已经进了家门,周明那个“孝”字当头的儿子,就绝不会再把人送回去。
而我,作为妻子,似乎也只能“顾全大局”。
过去三年,我就是这么做的。
第一年,琛琛来过暑假,把安安最喜欢的娃娃剪掉了头发,用彩笔画成了大花脸。
我跟周明说,周明说:“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然后,他给我转了五百块钱,“去给安安买个新的,一模一样的。”
他不懂,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第二年,琛琛来过寒假,在我们家的墙上、沙发上,用油画棒留下了无数“杰作”。
我花了两千块请家政深度清洁,才勉强恢复原样。
周明说:“男孩子嘛,淘气一点正常。我小时候比他还皮。”
他把话题引向了他的童年,仿佛在告诉我,他就是这么长大的,所以他的侄子也应该被如此包容。
去年暑假,琛琛用安安的iPad玩游戏,充值了三千多块。
我发现后,去找周明。
他正在打电话,听见我的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多大点事,我哥会把钱给我的。你能不能别总盯着孩子的一点小错?”
后来,那笔钱,他大哥提都没提。
周明也没再问。
而我,成了那个“斤斤计较”“不大度”的婶婶。
每一次,我都试图沟通。
每一次,沟通都以“他是孩子”“我爸不容易”“都是一家人”作为终结。
我的家,我的规则,我的底线,在“一家人”这个模糊而巨大的概念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看着公公坐在沙发上,熟稔地打开电视,调到他最喜欢的戏曲频道。
琛琛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把安安的玩具翻得乱七八糟。
安安抱着她那片未完成的“星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清晰地告诉我:够了。
婚姻是什么?
对我来说,它首先是一个契约。
我们是伴侣,是合伙人,共同经营一个叫做“家”的项目。
这个项目有共同的资产,有需要共同承担的责任,也应该有共同遵守的规则。
而现在,这个项目的边界,正在被单方面地、持续地侵犯。
我的合伙人,我的丈夫,却一直在用“亲情”这块抹布,试图擦掉所有的边界线。
我没有发作,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我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给公公。
“爸,您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哎,好,好,别太麻烦。”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在他看来,这又是一次成功的“突袭”。
我回到厨房,没有立即开始做饭。
我靠在冰冷的琉璃台边,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我能看到自己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打开订票软件,搜索去三亚的机票。
时间,后天早上。
乘机人,我,还有安安。
我平静地选好航班,支付,出票。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在工作里签下一份合同,所有的风险和收益,都已在心里评估了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我才开始淘米,洗菜。
水流过指尖,冰凉刺骨。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报复。
我只是在执行我早就为自己设立的“止损条款”。
当沟通无效,当边界被反复践踏,当我的“家”不再能为我和我的孩子提供安宁和庇护时,我选择,带着我的核心资产——我的女儿,暂时撤离。
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
糖醋里脊,是琛琛爱吃的。
清蒸鲈鱼,是公公喜欢的。
蒜蓉西兰花,是周明常点的。
还有一个玉米排骨汤。
没有一样,是我和安安特别爱吃的。
就像这个家,很多时候,都充斥着别人的喜好和需求。
周明是七点半到家的。
一开门,看见客厅里的父亲和侄子,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
那一下的僵硬,快得像相机快门,但我捕捉到了。
他随即换上笑容,“爸,琛琛,你们怎么来了?”
公公站起来,“想你们了,就来看看。顺便把琛琛送来住几天。”
周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和歉意。
我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汤放在餐桌上。
“先吃饭吧。”我说。
周明松了口气。
他大概以为,我又一次“默认”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的和谐。
公公和琛琛胃口很好,大口吃着饭菜。
周明试图活跃气氛,不停地给父亲夹菜,问琛琛学校里的趣事。
我和安安,则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安安今天吃得很少,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米饭,像一只没什么胃口的小猫。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周明跟着进了厨房,“老婆,辛苦了。”
他想从身后抱我,我侧身躲开了。
“我爸他……也是临时决定的,没跟我说。”他小声解释。
我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
他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搓了搓手,“你看,琛琛来了,安安也有个伴,挺好的。”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周明,你还记得两周前,我们聊过寒假安排吗?”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记得。”
“我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不希望琛琛再来我们家住。”他声音更低了。
“那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说……我会跟我爸和我哥沟通。”
“所以,沟通的结果就是,人直接送上门,连个招呼都不打?”我问。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清晰地投进他心里的湖面。
他沉默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哥说他那边实在困难,我想着,就这一个寒假,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我重复这个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苦涩,且冰冷。
“周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不是你用来展现孝心和兄弟情义的招待所。”
“你每一次的‘忍一忍’,忍掉的,是我的安宁,是安安的笑容,是我们这个小家的边界。”
“我知道,我知道。”他显得有些烦躁,“但那是我爸,我能怎么办?把他和我侄子赶出去吗?那我在我哥面前还怎么做人?”
“所以,为了你在你哥面前‘好好做人’,我就得委屈自己,委屈我们的女儿?”我看着他,“你的逻辑,永远是先满足你的原生家庭,再考虑我们这个小家,对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林蔚,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我说,“从三年前,我就在好好说。但是,你听过吗?”
厨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冰箱压缩机在低低地嗡鸣。
我擦干手,绕过他,走出厨房。
“我累了,不想再说了。”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的。
我带着安安睡在主卧,周明去了书房。
临睡前,我抱着安安,她的小脸贴在我的胸口。
“妈妈,我不喜欢哥哥。”她小声说。
“为什么?”
“他总是弄坏我的东西,还抢我的零食。他一来,你就不高兴了。”
孩子的心,像最精密的仪器,能捕捉到成年人世界里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我心里一酸,搂紧了她。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妈妈,我们能不让哥哥住在我们家吗?”她仰起头,眼睛里带着祈求。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能。妈妈答应你。”
“明天,妈妈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去哪里?”
“一个有大海,有沙滩,有温暖太阳的地方。”
安安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
我给了她一个确定的承诺。
这也是给我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公公和琛琛还在睡。
我把我和安安的行李箱从储藏室里拖了出来。
开始收拾东西。
夏天的裙子,泳衣,防晒霜,遮阳帽。
还有安安喜欢的绘本和她的小海马玩偶。
周明起床后,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愣住了。
“林蔚,你这是干什么?”
“收拾行李。”我把一件叠好的裙子放进行李箱。
“去哪儿?”
“三亚。”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疯了?你这是在干什么?离家出走?”
“我没有离家出走。”我抬头看他,目光冷静,“我只是带安安去度个假。这个寒假,我不想让她在不开心和压抑中度过。”
“那我爸和琛琛怎么办?”他脱口而出。
我心里冷笑一声。
看,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他们是你请来的客人,理应由你这位主人来招待。”我说。
“你这是把烂摊子甩给我!”他气得脸都红了。
“周明,这不是烂摊子。”我合上行李箱的拉杆,站直身体,与他对视。
“这是你的责任。是你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你默许了你家人的越界行为。现在,由你来处理这个后果,很公平。”
“你把日子过成了法庭吗?什么都讲公平,讲条款?”他低吼。
“如果讲感情有用,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反问,“生活有时候就是法庭,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呈堂证供。而你,一次又一次地,提供了对我不利的证据。”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周明。”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在通知你。机票已经订好了,酒店也订好了。我只是希望,在你父亲和你侄子面前,我们能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
“不要当着他们的面争吵,让他们觉得,是我们这个家容不下他们。”
“我走之后,你怎么跟他们解释,是你的事。你可以说我公司临时有事,也可以说我带孩子回娘家了。总之,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把他的震惊、愤怒和不知所措,都关在了门外。
我知道,这很残忍。
就像外科医生,必须精准地切开病灶,才能让肌体有愈合的可能。
我们的婚姻,病了很久了。
需要这样一剂猛药。
一整天,家里的气氛都很压抑。
公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昨天那样自在。
他几次想找我说话,我都借口在忙,避开了。
琛琛想找安安玩,安安就躲在我房间里看书,不出去。
周明一整天都黑着脸,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去阳台上打的,压着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猜,他是在跟他哥哥沟通。
午饭和晚饭,都是在沉默中吃完的。
晚上,周明进了我的房间。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我跟我哥说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沙哑。
我正在帮安安检查明天要带的小书包,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他说,他明天下午来接琛琛。”
我“嗯”了一声,继续把安安的水壶放进书包侧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蔚,机票……能退吗?”他问,带着一丝恳求。
我摇了摇头。
“不能。”
“就当……就当我求你,给我留点面子,行吗?”他几乎是在示弱,“琛琛明天就走了,你没必要再带着安安走。我爸还在这儿,他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安安怎么想,我怎么想。”
“我答应了安安,要带她去一个有海的地方。我不能对她食言。”
“而且,周明,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这是原则问题。这次他走了,下次呢?下一个寒假,下一个暑假,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吗?”
他无法保证。
我们都心知肚明。
“所以,这次旅行,必须要去。”我说,“它不是一次逃离,而是一次宣告。”
“宣告我的底线。宣告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一个没有脾气、可以被无限挤压的软柿子。”
“也宣告给你看,周明。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会成真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他痛苦地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我们之间那扇紧闭的很久的,叫做“真诚沟通”的门。
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仰视着他。
“我不要你完美,周明。我只是需要一个战友。”
“一个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守护我们这个小家的战友。”
“当你的家人试图模糊我们家的边界时,我希望你不是往后退,把我一个人顶在前面,让我去做那个恶人。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甚至,是站在我前面,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家,有我们的规则。”
“我知道你孝顺,你重情义。这些都是优点。但任何优点,一旦没有了边界,就会变成对身边最亲近的人的伤害。”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理解你的难处。但爱,不是无限度的包容和退让。”
“就像一个银行账户,我一直在往里面存,理解,包容,忍耐。而你,和你的家人,一直在从里面取。现在,这个账户,已经快要透支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重量。
周明的眼圈红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颊。
“对不起,林蔚。”他说,“真的……对不起。”
那一刻,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是周明开车送去机场的。
公公没有出来送。
我猜,周明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琛琛眼巴巴地看着我们把行李放上后备箱。
安安从车窗里,对他挥了挥手。
没有不舍,只是一种礼貌的告别。
去机场的路上,周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到了机场,他帮我们把行李拿下来。
“到了给我发个信息。”他说。
“好。”
“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和安安。”
“嗯。”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早点回来。”他在我耳边说。
我没有回答。
带着安安,我转身走进了出发大厅。
背后,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们,直到我们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
三亚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安安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沙滩上奔跑,捡贝壳,堆城堡。
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我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我们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周明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早安,晚安,从不间断。
他会拍下他做的晚饭发给我,问我跟安安吃了什么。
会告诉我他今天工作里的趣事。
也会发一些他查到的三亚旅游攻略,提醒我哪个地方人多,哪个餐厅好吃。
我们之间,好像恢复了刚恋爱时的热度。
但又有些不一样。
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尊重。
第五天晚上,他给我打来电话。
“老婆,你跟安安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的机票。”
“好,我去接你们。”
电话那头,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爸昨天回老家了。”
“嗯。”
“我跟我哥说清楚了。以后,琛琛的假期,让他自己想办法。我们家,不能再这样了。”
“我说,林蔚是我老婆,这个家是我们的。谁来做客,必须我们两个都同意才行。”
“我哥……他挺不高兴的,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爸也说我。”
他苦笑了一声,“我第一次发现,当一个‘不孝子’,原来这么难。”
“但,也挺轻松的。”他补充道。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和远处渔船的点点灯火,眼眶有些湿润。
“周明。”
“嗯?”
“谢谢你。”
谢谢你,终于,愿意站在我身边了。
回家那天,周明来机场接我们。
他瘦了一些,但眼神很亮。
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安安。
“欢迎回家。”他笑着说。
安安扑进他怀里,“爸爸,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她自己穿了贝壳的手链。
周明郑重地戴在手腕上,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回到家,房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地板光洁如镜,窗明几净。
餐桌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是我最喜欢的花。
厨房里,炖着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一切,都回到了它应该有的,安宁而温暖的样子。
那天晚上,周明从书房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我面前。
标题是:《周氏家庭共同契约》。
我愣住了。
打开一看,里面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关于双方原生家庭成员的到访。非直系亲属(特指父母以外)如需在家中留宿超过24小时,必须经由夫妻双方共同同意,并提前一周告知。
第二条:关于对原生家庭的财务支持。任何单笔超过五千元的非紧急性财务支出,需双方协商决定。
第三条:关于子女教育。在涉及子女重大教育决策上,双方拥有一票否决权,直至达成共识。
……
后面还有很多条,关于家务分配,关于节假日安排,甚至关于吵架的“休战协议”。
每一条,都那么理性,甚至有些冰冷。
但我看着,却觉得无比温暖。
“这是什么?”我问他,明知故问。
“这是我的诚意。”他坐在我对面,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说得对,林蔚。光讲感情,会让我们都受伤。那我们就来讲讲规则。”
“把规则定好,在规则的框架里,我们再好好地,讲感情。”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把一支笔,放在文件旁边。
“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我们……签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和真诚。
我笑了。
我拿起笔,没有在文件上签字。
而是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我同意,与我的战友周明先生,并肩作战,共同守护我们的家。”
然后,我签下了我的名字。
林蔚。
我把文件推回到他面前。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
周明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主动拒绝他哥哥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开始学着跟他父亲解释,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小日子要过。
他会花更多的时间陪安安。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公园,去博物馆,去看电影。
家里的笑声,比以前多了很多。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一个通过一次强硬反抗,换来的,破镜重圆的,美好的结局。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六,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客厅里看一部喜剧电影。
安安笑得前仰后合。
周明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的姐姐。
他姐姐远嫁外地,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他接起电话,走到了阳台。
我没有在意,继续陪着安安看电影。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回来了。
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我姐,就问问我们近况。”
他说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下意识的动作。
我的心,咯噔一下。
电影还在继续,但我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晚上,安安睡着后。
我走出房间,看到周明还在书房里。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但林蔚这边,我刚跟她保证过……”
“……什么叫人之常情?规矩就是规矩……”
“……你让我再想想,我再想想办法……”
我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又是“想想办法”。
这个词,像一个魔咒。
每一次他这么说,最后,被“想办法”解决掉的,都是我。
我没有推门进去。
我悄悄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张写着《周氏家庭共同契约》的纸。
白纸黑字。
原来,再严谨的合同,也防不住人心的摇摆和亲情的绑架。
第二天,周明一早就出去了。
他说,公司有急事。
我没有问。
我只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他扔在书房纸篓里的,一张揉成一团的草稿纸。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是周明龙飞凤舞的字迹。
写着几个方案。
方案一:跟林蔚商量,让外甥女来住一个月,就一个月。理由:姐姐离婚,孩子可怜,上学问题。
方案二:先斩后奏。把人接来,造成既定事实。林蔚心软,看在孩子份上,应该会同意。
方案三:在外面租个房子,安顿姐姐和孩子。费用我来出。但是,怎么解释这笔钱的来源……
纸上,方案一和方案二,都被划掉了。
只有方案三,后面画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割出一条条明暗相间的条纹。
我就站在这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以为我赢得了一场战役的胜利。
却原来,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终点。
我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进了我的抽屉里。
锁上。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的闺蜜发了一条信息。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个朋友在做移民咨询?”
很快,闺蜜回复了。
是一个名片推送。
我点开,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验证信息我只写了四个字:
“咨询业务。”
窗外,阳光正好。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发送”键,轻轻按了下去。
我知道,这不代表结束。
这只是,另一场谈判的开始。
而这一次,我的筹码,是整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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