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我给一个基因科学家当保安,他告诉我,我不是人类

时间:2026-03-01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91年的夏天,深圳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柏油马路被太阳一晒,能冒出黑色的油泡。

  我叫王勇,从北方农村来的,二十出头,除了力气,一无所有。

  在老乡的介绍下,我找到了一份工。

  给一个科学家当保安。

  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看大门。

  地方在盐田那边,一栋靠海的白色三层小楼,外面围着高高的墙,墙头还拉着电网。

  老乡说,这活儿清闲,工资高。

  高得有点邪乎。

  一个月八百块。91年的八百块,顶得上我爹在老家种一年地的收成。

  唯一的条件是,签合同,至少干一年,嘴巴要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我寻思着,嘴巴严我拿手,我本来话就少。

  于是我签了字,按了手印,穿上了一身不怎么合身的蓝色保安服,住进了大门旁边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的小小保安亭。

  我的老板,就是那个科学家,姓陈,叫陈博。

  他大概四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总是有点乱,看人的眼神很淡,好像你不是个人,就是个会走动的物件。

  他很少出门,一天到晚都待在楼里。

  楼里有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守着这个大门,除了陈博本人,和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日子过得像保安亭外那条寂寞的马路,一天到晚,除了偶尔经过的货车,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开门让陈博的车出去,或者进来。然后就是漫长的、无聊的、被太阳晒得发昏的等待。

  晚上,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楼里会亮起灯,有时候亮到半夜。

  我偶尔会透过窗户,看到陈博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里面晃来晃去。

  他像个幽灵。

  而我,就是这个幽灵的守墓人。

  头一个月,我连跟他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十句。

  “陈教授,早上好。”

  “嗯。”

  “陈教授,车洗好了。”

  “嗯。”

  他就是这么个惜字如金的人。

  但我不在乎,我就是来挣钱的。

  我把每个月工资的大头寄回老家,给我爹娘,给我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

  剩下的钱,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一天三顿,不是白粥咸菜,就是最便宜的方便面。

  唯一的娱乐,是保安亭里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信号不好,总是有雪花。

  但就是这台破电视,让我觉得自己还活在人世间。

  有一天晚上,下暴雨,雷一个接一个地炸。

  我正缩在亭子里看《封神榜》,看到妲己把比干的心给挖了,吓得一哆嗦。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陈博从主楼打来的内线电话。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点变形,很急。

  “王勇,你来一下,三楼。”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除非他叫,否则我绝对不能进主楼。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

  我穿上雨衣,冲进雨里,主楼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楼里比我想象的要空旷,也更冷清,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砖,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发毛。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显得特别突兀。

  三楼的走廊尽头,一间实验室的门开着。

  陈博就站在门口,脸色比墙壁还白。

  “快,帮我把他按住!”

  我往里一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实验室中间,一张金属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那不是人。

  那是个猴子,一只体型很大的长臂猿,四肢被皮带捆着,但它还在发疯一样地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叫。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陈博想给它打针,但那猴子力气大得惊人,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我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冲了上去。

  当保安前,我在老家杀过猪,知道怎么对付挣扎的。

  我用膝盖顶住它的肚子,两只手死死地按住它的肩膀。

  “吼!”

  猴子张开嘴,一股腥臭的口水喷到我脸上。

  它的力气大得不像话,我感觉我按住的不是一只猴子,而是一头牛。

  我的胳尬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快点!”我冲着陈博喊。

  陈博哆哆嗦嗦地把一管绿色的液体推进了猴子的脖子。

  猴子的挣扎慢慢变弱了,最后,它不动了,红色的眼睛也闭上了。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我和陈博粗重的喘气声。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谢……谢谢你。”陈博扶了扶眼镜,声音还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手术台上那个奇怪的生物,忍不住问。

  “实验品。”他言简意赅。

  然后,他好像才注意到什么,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盯着我的胳膊。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被猴子挣扎的时候,它的爪子在我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挺深的,血还在往外冒。

  “你受伤了。”他说。

  “没事,小伤。”我满不在乎地回答。在农村,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

  “不行,要去处理一下。”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那种严肃,让我有点不安。

  他把我带到隔壁一个房间,里面全是医疗器械。

  他让我坐下,然后拿出棉签、消毒水、纱布,非常仔细地给我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不像个科学家,倒像个外科医生。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说着,用镊子夹着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敷在我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疼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药,这么神?”我好奇地问。

  “特制的。”他头也不抬地回答,“伤口愈合得会快一点。”

  包扎好之后,他看着我,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王勇,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什么大病?”

  我愣了一下。

  “没有啊,我身体好得很,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

  “是吗?”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我笑了。

  “有啊,我比别人穷,比别人更能吃苦。”

  他没笑,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

  他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回到保安亭,心里一直琢磨着他那句话。

  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低头看了看被包扎好的胳膊,那股清凉的感觉还在。

  也许,有钱人就是喜欢瞎琢磨吧。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早上,我拆开纱布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那个昨天还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已经结痂了,而且痂是那种很薄的、粉红色的,看起来再过一两天就能痊愈。

  这愈合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我摸了摸胳膊,一点都不疼了。

  我想起陈博给我用的那种特制药膏。

  城里的药,就是神。

  我更加坚定了要在这里好好干下去,挣大钱,把媳妇接到城里来,让她也用上这么好的药。

  那次之后,陈博对我好像有了一点点改变。

  他偶尔会主动跟我说几句话。

  “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家里人……都还好吗?”

  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至少,他开始把我当个活人看了。

  有时候他从外面回来,会给我带一些吃的,比如一盒我从来没见过的进口饼干,或者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罐头。

  我受宠若惊,每次都推辞。

  “拿着吧,别浪费。”他总是这么说,然后把东西塞给我。

  我开始觉得,这个科学家,其实人还不错,就是性格孤僻了点。

  有一天,他又给我带了一盒点心。

  我照例推辞,他却说:“尝尝吧,桂花糕,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我当场就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这是我小时候,我娘常给我做的东西。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是我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我……我……”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猜的。”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进了主楼。

  我捏着那盒温热的桂花糕,站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怎么会猜到?

  巧合?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从那天起,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开始偷偷地观察陈博。

  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那不是老板看员工的眼神,也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怜悯、还有一丝恐惧的眼神。

  就像一个木匠,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却又有点失控的木偶。

  我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我不是我。

  我一会儿在一片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奔跑,后面有东西在追我。

  一会儿我又沉在深蓝色的水里,周围全是气泡,我却能呼吸。

  最可怕的是,我总是梦见一张脸。

  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在梦里对着我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他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每次从梦里惊醒,我都是一身冷汗。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还要难熬。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甚至想过辞职不干了。

  但八百块的工资,像一副金手铐,牢牢地锁住了我。

  我只能忍。

  直到那天,一辆陌生的车停在了大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黑西装,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一个,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

  “我们找陈博。”他语气不善地对我说。

  “对不起,没有预约,谁都不能进。”我按照规定,拦住了他们。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耽误了我们的事,你担待得起吗?”另一个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只知道,这是我的规矩。”我站得笔直,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让开!”

  那人说着,就伸手来推我。

  我下意识地一挡。

  也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那人“哎哟”一声,居然被我推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那人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动手。

  “住手!”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是陈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西装男,脸色阴沉得可怕。

  “黄老板,你们来干什么?”

  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黄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陈教授,你的‘项目’,上面很不满意啊。我们是来……‘回收’的。”

  “回收?”陈博冷笑一声,“黄老板,合同上写得很清楚,项目的所有权,归我个人所有。”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黄老板说,“陈教授,别让我们难做。把东西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如果我不交呢?”

  “那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了。”

  黄老板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个人就朝主楼冲了过去。

  “王勇,拦住他们!”陈博对我喊道。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黑社会,一边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

  我没得选。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迎着那几个人就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我好像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疲倦。

  我只知道,谁想冲过去,我就把他打倒。

  他们有四个人,个个都比我壮。

  但他们在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五分钟,四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在那里痛苦地呻吟。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是我的手吗?

  黄老板脸色煞白,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博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向黄老板,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我最好的作品。”

  黄老板屁滚尿流地带着他的人跑了。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最好的作品。”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跟我来。”

  陈博转身,走进了主楼。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带我去三楼。

  他带着我,走进了地下室。

  我从来不知道,这栋楼下面,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门,陈博又是按密码,又是验证指纹,才把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寒气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涌了出来。

  里面的景象,让我永生难忘。

  那是一个巨大的,像仓库一样的空间。

  空间里,排列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液体里,浸泡着……人。

  不,不是人。

  他们有的长着三只眼睛,有的长着鳞片,有的背后有畸形的翅翼。

  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最让我恐惧的是,在这些玻璃罐的最里面,我看到了一个。

  那个罐子里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材。

  就连额角上,我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留下的那个小小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是什么?”我指着那个罐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是‘项目’的失败品。”陈博平静地回答。

  “那我呢?”

  我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陈博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那个玻璃罐前,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玻璃。

  “本来,这些事,我不该告诉你的。”

  “你的程序设定,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安,干满二十年,然后你的身体机能会自然衰竭,无疾而终。”

  “你会有一个平凡的人生,娶妻,生子,虽然贫穷,但很完整。”

  “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程序?设定?

  我听不懂。

  我也不想听懂。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陈博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创造者看待自己作品的,冷酷的审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王勇,”他说。

  “你不是人类。”

  这几个字,像一道天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我不是人类。

  我不是人类?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爹,我娘,我那个在村里等我回去结婚的媳妇。

  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喜怒哀乐

  全都是假的?

  “不可能!”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上去,一把揪住陈博的衣领,“你骗我!你他妈的在骗我!”

  我把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我的力气大得惊人,他那瘦弱的身体,在墙上撞出一声闷响。

  他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你看,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愈合能力……这些,都不是人类该有的。”

  “你没有童年,你的所有记忆,都是我编写好,植入你大脑的。”

  “你喜欢的桂花糕,你害怕的打雷,你对家人的思念……全都是数据。”

  “你,王勇,只是一个代号为‘守护者九号’的生物兵器,一个……产品。”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我心里来回地捅。

  我松开他,一步步后退。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还打倒了四个壮汉。

  我想起我那快得不可思议的伤口愈合速度。

  我想起我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我想起黄老板指着我,惊恐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我不是东西。

  我只是个产品。

  “为什么?”我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制造我?”

  陈博靠着墙,喘着气说:“为了战争,为了利益……为了那些疯狂的野心家。”

  “这是一个秘密项目,旨在创造出最完美的士兵。他们不知疲倦,绝对服从,而且……成本低廉。”

  “项目有很多分支,‘守护者’系列,是负责安保和防御的。你是最新,也是最成功的一代。”

  “但是,项目失控了。”

  “他们发现,你们……开始产生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情感。”

  陈博说,“你们开始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开始质疑,甚至……反抗。这是程序之外的,不可控的变量。”

  “所以,项目被紧急叫停了。所有还在培育阶段的‘产品’,都被销毁了。”

  他指了指那些玻璃罐。

  “他们,都是你的‘兄弟’。”

  “而已经‘投放’出去的,比如你,则被下令‘回收’。”

  “所谓的回收,就是销毁。”

  我明白了

  黄老板他们,就是来“回收”我的。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陈博的眼神黯淡下来,“你是我亲手创造的。看着你从一个细胞,长成现在的样子,我……我下不了手。”

  “我是个失败的科学家,却不是个彻底的混蛋。”

  “我骗了他们,我说你已经因为基因崩溃而死亡了。我把你带到这里,给你植入了最平凡的记忆,让你当个保安。”

  “我只想让你,像一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地活一辈子。”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我的计算。你的力量正在觉醒,你的自我意识,也越来越强。”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说完,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个小时,或者一个世纪。

  我的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这些哲学家才思考的问题,现在像三座大山,压在了我这个小小的保安身上。

  不,我连保安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

  我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一个随时可能被销毁的“产品”。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问陈博,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黄老板他们不会善罢甘she休的。他们很快就会再来。”

  “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变回一个真正的人?”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他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比直接回答“没有”更让人绝望。

  “有。”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有一个办法。”

  我猛地抬起头,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办法?”

  “你不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产品’。”

  陈博说,“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代号‘先行者一号’。”

  “他比你更完美,更强大,也更……接近人类。他甚至,拥有了人类所不具备的能力。”

  “项目组的人,都叫他……‘神’。”

  “但是,他失控了。他背叛了项目,逃了出去。”

  “他带走了一样东西。一样……也许可以改变你命运的东西。”

  “那是什么?”

  “‘创世基因’。”

  陈博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那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是所有‘产品’的基因源头。理论上,拥有它,就可以重写任何‘产品’的基因序列。”

  “也就是说,它可以把你,从一个‘产品’,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他在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陈博摇头,“他失踪五年了,音讯全无。黄老板他们背后的势力,动用了所有力量,都没能找到他。”

  “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会去哪里。”

  “哪里?”

  “他是个很恋旧的人,哪怕他的‘旧’,也是被我们植入的。”

  陈博说,“他的记忆设定里,家乡,在一个叫做‘黑石镇’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西北戈壁深处,已经废弃多年的矿区。”

  “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在那里。”

  黑石镇。

  我把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你要去找他吗?”陈博问我。

  我没有回答。

  我站起身,走到那个浸泡着“我”的玻璃罐前。

  我看着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失败品”。

  他闭着眼睛,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突然觉得,他比我幸运。

  他至少,不用去面对这残酷的一切。

  我伸出手,贴在玻璃罐上。

  冰冷,坚硬。

  就像我的命运。

  “我需要钱,需要一个身份。”我对陈博说。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

  “跟我来。”

  他带着我回到一楼的书房,从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有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

  但名字,叫李明。

  “这些钱,够你用很久了。这个身份,是真的,可以经得起任何调查。”

  “离开这里,去黑石镇,找到‘先行者一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那你呢?”我问。

  “我?”陈博苦笑了一下,“我会留在这里,尽量帮你拖延一些时间。”

  “他们抓到我,也许会满意,暂时不会再去找你。”

  我看着他,这个创造了我,又给了我“死刑”的男人。

  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该恨他吗?

  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承受这一切。

  但我又恨不起来。

  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唯一的希望。

  “走吧。”他说,“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我拿着信封,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我待了快一年的白色小楼。

  这里,曾是我的“家”。

  现在,只是一个囚禁过我的,华丽的笼子。

  我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坐上了去火车站的汽车。

  车窗外,深圳的霓虹灯,像一场盛大而虚假的梦。

  我看着车窗玻璃里,那个叫“李明”的陌生人。

  我对他,也对自己说:

  从今天起,王勇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要去寻找自己“身份”的怪物。

  去黑石镇的火车,要坐三天三夜。

  绿皮火车,又慢又挤,车厢里充满了汗味、脚臭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我缩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我不敢睡觉。

  我一闭上眼,就是地下室里那些玻璃罐,就是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失败品”。

  我开始怀疑一切。

  我的手,我的脚,我的思想,我的呼吸。

  这一切,都真实存在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段复杂的程序,在我的“大脑”里运行?

  我旁边坐着一个要去新疆探亲的大叔。

  他很健谈,跟我聊他的老婆孩子,聊他家乡的葡萄有多甜。

  我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他问我:“小伙子,你去哪啊?”

  我说:“去……找个人。”

  “找亲戚?”

  “不,找……我自己。”

  大叔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就不再跟我说话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从繁华的南方都市,到一望无际的中原平原,再到黄沙漫天的西北戈壁。

  中国的版图,在我眼前,缓缓展开。

  而我,却像一个没有根的浮萍,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火车上的饭,又贵又难吃。

  但我吃得很多。

  我发现,我的饭量,好像也变大了。

  一顿能吃三份盒饭,还觉得饿。

  身体里,好像有一头野兽,正在苏醒。

  它需要大量的能量。

  第三天下午,火车终于到了离黑石镇最近的一个小县城。

  下了车,一股干热的风,夹杂着沙土,劈头盖脸地吹过来。

  这里和深圳,完全是两个世界。

  天是灰黄色的,地也是灰黄色的,连人的脸色,都是灰黄色的。

  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旅馆的老板,是个一脸精明的中年人。

  我向他打听去黑石镇的路。

  他一听“黑石镇”三个字,脸色就变了。

  “小伙子,你去那鬼地方干什么?”

  “那里早就废弃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戈壁滩。”

  “听说,那里还闹鬼,晚上能听见矿井里有哭声。”

  我塞给他两张大团结。

  他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其实也没那么邪乎。”

  “我给你找个车,我表弟,专门跑戈壁运输的,路熟。”

  “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我说。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第二天一早,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停在了旅馆门口。

  开车的是个皮肤黝OBI黑,沉默寡言的汉子,就是老板的表弟。

  我们谈好了价钱,他一句话没多说,就让我上了车。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颠簸着,像一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

  放眼望去,除了沙子,就是石头。

  没有树,没有草,连只鸟都看不见。

  死一样的寂静。

  开了差不多大半天,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司机指着远处地平线上,一些黑色的影子说:

  “到了。”

  那就是黑石镇。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

  那是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坍塌的房屋,锈迹斑斑的矿井架,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街道。

  整个镇子,弥漫着一股荒凉和死亡的气息。

  司机把我放在镇子口,就不肯再往里走了。

  “我就送到这了。”

  “天黑了,我不进去。”

  他拿了钱,一脚油门,逃也似的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这座鬼城。

  我背着包,走进了黑石镇。

  脚下,是厚厚的积沙,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街道两旁,是东倒西歪的建筑。

  门窗都破了,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有人在哭。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戈壁的夜晚,来得特别快。

  气温也降得很快。

  我打了个哆嗦,拉紧了衣领。

  我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个地方落脚。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栋建筑,好像是以前的矿区办公楼,还算完整。

  我推开吱吱呀呀的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积满了灰尘,空气中有一股霉味。

  我找了个背风的房间,放下背包,拿出干粮和水。

  我不敢生火,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啃着干硬的饼干,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心里一片茫然。

  “先行者一号”,真的会在这里吗?

  这个比鬼还可怕的地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

  像是……音乐声?

  我愣住了。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音乐声?

  我立刻警觉起来,屏住呼吸,仔细地听。

  没错,是音乐声。

  是一段很优美的钢琴曲,断断续续的,被风声吹得有些变形。

  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人?是鬼?

  还是……我要找的那个“先行者一号”?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军刀。

  然后,我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楼梯上积满了灰,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了。

  那是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我贴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

  烛光下,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一架布满灰尘的钢琴前。

  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动着。

  悠扬的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是他!

  尽管只是个背影,但我几乎可以肯定。

  他的身形,他的气质,都和陈博描述的“先行者一号”,非常吻合。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找到了。

  我真的找到了!

  我正要推门进去。

  突然,琴声停了。

  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感觉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

  和我,一模一样。

  不。

  不对。

  比我更英俊,更冷酷,轮廓更分明。

  如果说,我是个粗糙的毛坯。

  那他,就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但却冷得像冰。

  “九号。”

本文标题:91年我给一个基因科学家当保安,他告诉我,我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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